《穿书后我成了顶级白莲花[娱乐圈]》 001(已修) 作者有话要说:
开头也高亮一下 已经全文修改过一遍,替换完毕 中间有大量新内容 今天还有1~2更 谢谢等待,么么哒
  晚上七点十三分,乐和时尚盛典的红毯现场。 灯光璀璨,人声鼎沸。 送走了倒数第二组嘉宾,女主持人许茹抿了抿发干的唇,不动声色地将重心从左脚换到了右脚。 为了搭配礼服,她今天穿了一双细高,这会儿脚跟磨得很是有点疼。 即便如此,她的脸上仍然对着镜头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一点儿也不敢懈怠。 快结束了。 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然后换了最后一张手卡,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她微微一顿,神色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好的。”她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笑,“相信大家都很期待,能够为本次红毯画上圆满句号的究竟会是哪一组嘉宾。那么现在,我就来为大家揭晓答案。” “下面将要来到我们红毯之上的是……《青云之上》剧组。” 她含着笑:“这个剧组在昨日刚刚杀青,自开拍以来也是备受关注。其中的主创人员相信大家并不陌生,欢迎他们。” 几乎是同一瞬间,直播间原本有些停滞的弹幕就疯狂地滚动了起来。 【简天瑞!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了!!!】 【简天瑞简天瑞啊啊啊啊啊宝贝怎么这么好看这么a啊啊啊啊果然是内娱顶级alpha吧!!!老公妈妈爱你!】 【笑死,我就知道】 【这有什么悬念吗2333乐和办的活动,当然只有太子爷才有资格最后出场啦~】 【前面的,乐和还有位真公主呢,qyzs男主简天瑞,女主可是傅星月,早就说本来年末的盛典往前挪是为了这俩了,这不刚杀青就来了。路人做好准备吧,接下来又要热闹咯】 【自家太子公主留到最后出场,啧,乐和真是偏心得明目张胆】 对瞬间爆炸的流量,在场的人包括许茹在内都并不意外。 娱乐圈向来风水轮流转,如今便是转到了乐和本家。 先是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新人。 小新人叫简天瑞,资质不错,就是身上麻烦不断。 乐和替他解决了麻烦,又花大价钱在他身上砸资源,圈内圈外都在说乐和做慈善,没两年,新人一张路透红出了圈,现在距离顶流已经只有一步之遥。 紫微星可遇不可求,同行羡慕得眼睛发红,一转头,乐和将自家真公主、也就是背后控股的傅氏唯一的女儿傅星月一并送进了娱乐圈。 出道就是流量顶点,加上小公主长相甜美,气质出挑,又是大爆。 自此,乐和几乎坐稳了娱乐圈龙头位置。 今天的时尚盛典,乐和就是主办方。 在此之前,盛典官宣的时候,因着微妙的日期,许多人就猜乐和是要利用这个活动来给自家马上出山的太子公主造势,眼下猜测成真,无论是现场还是线上的弹幕,都情不自禁沸腾了起来。 许茹在等,粉丝在等,台下准备写新闻的媒体在等。 万众期盼之间,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门口。 然后…… 率先走出了一个有些陌生的青年。 【?这谁】 【不认识,主创之一吧,听说剧组来了挺多人】 【长得害挺漂亮,b还是o?】 【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个参加过选秀的糊豆,挺废的……】 【艹,资本能不能别往班底这么好的剧组随便塞人,心痛了,算了这不重要,我儿子女儿呢,在哪里快让妈妈看看】 【铺垫了这么久出来了个不认识的,就这?】 一般来说,这样的场合是会安排粉丝的。 眼下,台下就有着许多简天瑞傅星月的粉丝,他们本来准备好了欢呼,却被青年横插一杠,欢呼硬生生地停在了喉咙口,于是现场的气氛,就呈现出了一种微妙的尴尬。 像是察觉出了空气里的冷寂,长相漂亮的男孩子低头局促地笑了笑,识相地让到了一边。 好在很快,这样尴尬的场景就归于结束。 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笑容明亮的男人走下车的瞬间,场下就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 这份尖叫在他回过身,绅士地将娇美可爱的女孩子从车里牵出来的瞬间骤然加大,而与之相伴随的,则是争先恐后响起的快门声以及几乎刷屏到看不清人脸的弹幕。 万众瞩目间,女孩儿脸上的笑容愈发羞涩,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挽住了男人的胳膊。 霎时间,惊呼四起,这场盛典的热度终于到达了顶峰。 * 露天会场,远离吵闹的一隅。 服务生放下托盘,殷勤地给主位上了两杯鸡尾酒。 “华总。”他轻声道,“您的酒。” “需要我再给您拿点什么么?” 他的面前,长着一双风流桃花眼的男人从不远处的喧哗收回了目光,懒懒地接过了酒,弯起了眼,道了声谢: “谢谢,不用了。” 只这一声,小服务生满面通红,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 闻着空气里略微有些浓烈的omega信息素味道,男人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现在的小朋友真是,一点都不矜持。”他道。 华云集团总裁唯一的公子华垣,但凡跟他稍微熟一点的人,就知道他这话是话里有话的双关,只是他期待得到回应的人却仿佛压根没听出来弦外之音一般,一句话都没有搭理他。 他撇了撇嘴,往嘴里又丢了颗花生。 “不管管?”他问。 这回目的明确,问的是身旁的人。 身侧的人慢条斯理擦手的动作一顿,声音散漫。 “管什么?” “管你妹啊。”华垣道,“堂堂傅氏小公主,放着量身定制的资源不接,跑去剧组追人,完了以后看起来还没追成功,简天瑞人是不错,但不至于吧。” “……” “阿煜?” “傅煜,你理一理我。” 一连几声没有得到回应,他把花生丢了转过头,看到了自家发小棱角分明的冷淡侧脸。 作为一个究极颜控,华垣很给面子地晃了一下神。 然后下一秒,他发现,让他又爱又恨的发小正单手支着头,懒洋洋地—— 看家里的宠物监控。 屏幕上,被养得极好的白毛小博美正欢快地四处扑腾,俨然一副拆家之势。 骤然发现自己还不如狗的华垣:“……” 他一拍桌子:“傅煜!” 对方瞥了他一眼,终于将视线从屏幕上移了开来。 “成年人了,自己的行为自己负责。”他淡淡地道,“我管不着。” “……行吧。”华垣向后靠了一靠,找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那你家小太子对星月到底有没有意思啊,我之前听星月的意思,真就铁板一块?” “简天瑞现在是事业上升期。”傅煜又垂下了眼,“如果是你,你觉得呢?” “也是,他女友粉还是挺多的。”华垣深以为然。 “不过我记得你被你妈勒令去剧组监了好几次工吧。”他道,“他没找你诉过苦?” 傅煜顿了顿,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华垣:“……”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艹,背后冷汗下来了。 傅煜生平最讨厌被人打听私人行程,从他的司机到秘书都是守口如瓶,来文的来武的都没用。 他知道这事儿也是偶然,傅煜新换的小秘书对他有那么点意思,无意中提到了这件事,本意是想表达传闻中不和的傅家兄妹其实关系并没那么差,被他一顺嘴秃噜了出来。 眼下,看着面前人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越线了。 他深吸了口气,赶在人开口前举手投降: “……让人到我公司吧,别骂他。” 是。 华垣想。 您不骂就可以把人吓哭,要是屈尊降贵骂了,公司外面的人工湖又要上涨1公分了。 不过,这就算是不跟他计较的意思了。 他松了口气,不想在这个上面纠缠让人不开心,换了个话题。 “对了。”他道,“刚刚下车,第一个走出来的那个男孩子是乐和的么?” “嗯?” “就这个。”华垣把截图给他看,“挺漂亮一小朋友。” 傅煜视线的漫不经心往下,然后微微一顿。 “别误会。”华垣道,“我们公司最近有款针对omega的产品在找推广,我刚瞅了一眼,直觉告诉我挺合适的,想让他试试,要是是乐和的我就直接问你要人了。怎么样?” 他顿了顿:“性别无所谓,beta也行。” 这年头beta也流行用抑制贴遮住腺体,所以他说出口了才反应过来,自己靠脸鉴性别稍微有点武断,赶紧补充了一句。 傅煜的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淡淡地开了口:“不是。” 他瞥了图片一眼:“你觉得合适?” “……不是啊。”华垣略微有些遗憾,但很快点了点头,“嗯,我觉得挺合适的。我家新品是香水,主打概念是旷野的红玫瑰。你也知道,这年头娱乐圈的omega动不动就是娇软小清新的风格,找个明艳里带点野性的大美人儿可太不容易了。” 好看也分风格。 要说好看,傅煜其实也好看。 作为顶级alpha,傅煜的长相清冷淡漠,加上他本身气质矜贵,走到哪儿都是瞩目的存在。 但是他今天发现的这位,虽然打扮上稍有朴素,妆也上得敷衍,但底子很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漂亮水灵,却是一种偏向明艳的美丽。 华垣见惯了漂亮小明星,今天还是第一次有了惊喜感,讨论起来滔滔不绝,一转头,却看到了身旁人的眼神。 “……告诉我。”他道,“你的眼神不是是在看智障,是吗?” 傅煜笑了一声:“没有。” “只是突然觉得,你的直觉果然不太可信。” 华垣:“……” ???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屏幕,怎么看都觉得自家发小瞎了,刚准备开口,不远处就响起了一阵尖叫声。 他怔了一怔,抬起了头。 002(已修) 尖叫声来自于红毯前的粉丝。 台上,刚刚因为踉跄被扶了一把的女孩子耳根通红,在站稳了之后终于放开了对方的手臂,小声地道了句谢,台下的快门声和喧闹声不绝于耳,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抱歉。”她道。 然后看向一旁有些无奈的男人,小声地开了口: “谢谢天瑞哥哥。” 这一声一出,无论是现场还是弹幕,都到达了今晚爆炸的顶峰。 【救命!好甜!】 【嗑死谁了?嗑死我了!!!今天不嘲屠版热搜了,乐和,快滚出来炒cp!】 【天哪天哪太子公主关系这么好的吗???】 【小道消息,公主为了追太子进的组,当初我嗤之以鼻,现在我信了】 【我也信了!艹,傅煜在吗,你这么捧简天瑞,是不是为了让他做妹夫!说!】 【……前面的危险言论,不想要的账号可以给我】 华垣从震惊里回过神,觉得挺有意思。 “以前没发现。”他道,“你妹还挺会的,简天瑞要是识相点,一会儿再替人提个裙子,今晚屠版的热搜又有了,送上门的热度,不要白不要啊。” 傅煜懒洋洋地瞥了屏幕一眼,收回了目光,接了个电话。 “嗯。”他道,“她这么说了就随她,不用来问我。” 事实证明,不止他,所有人都觉得,接下来顺理成章的剧情,应该是简天瑞扶着今天穿了高跟而走路不便的女孩儿,抑或是为她稍稍提起长长的裙摆。 这摆明了是爆点。 台下的媒体蓄势待发。 台上,许茹愣了一下,也笑着开了口。 “好的。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几位请入场吧,玻璃桥比较滑,经过的时候也请务必当心。” 众人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许茹指的是不远处连接红毯和内场的玻璃桥。 玻璃桥晶莹剔透,做得很漂亮。 只是天色已黑,为了朦胧感而特意制造的荧光实在看着微弱,加上桥本身透明,下面还是幽深的水池,看起来确实有点危险。 经这一提醒,简天瑞显然也发现了。 他皱了皱眉,停下脚步。 【他迟疑了他迟疑了,啊啊啊要来了吗,嗑死我算了啊啊啊】 【许茹真的不愧是乐和御用女主持,反应真快啊,这暗示的,太会了啧啧】 【茹姐我爱你!啊啊啊简天瑞快冲!我截图的手已经准备好了!】 【各位!我好激动!】 女孩子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笑盈盈地垂下了漂亮的眼睫,耳根微红。 所有人都在期待。 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台子的最右边,最先出来的青年脸色僵着,在犹豫了几秒之后,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隐藏在了身旁的人身后。 只是…… 他的小动作并没有奏效。 片刻后,简天瑞深吸了一口气,还是看向了他这一侧。 对方温柔又担忧地开了口。 “小阮,你可以么?”他轻声道,“不行的话扶一把我,我带你过去?” 一片寂静中,青年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在所有人包括摄像机沉默的注目礼中,露出了一个腼腆又无辜的笑容。 * 两分钟后,停滞的弹幕开始滚动。 【我今天晚上第二次问,这人谁?】 【我刚查了,阮亦舟,beta,参加过一个很糊的选秀,二轮游了,本来对他的脸感兴趣的,但是唱跳是真的拉,我真诚地建议这位哥退圈去做直播,别阻挡公主太子绝美爱情】 【前面居然还查了,所以他哪个公司的?】 【闻耀的,签了一堆只会走歪门邪道废物的公司,这公司上梁就不正,据说闭着眼睛随便抓一个都抓不到正常人,所以我光速跑路了】 【艹,这个垃圾公司,太子快跑——】 线上的崩溃传不到线下。 线下,现场依旧保持着一片寂静。 片刻后,被点名的青年委婉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用了哥,我自己可以。”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些许尴尬。 众人精神一振,抬起了头,看到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简天瑞伸过去的手。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把太子手甩了】 【错觉吧,不过帅哥挺上道】 【好了他拒绝了,简天瑞你可以把你的视线放到公主身上然后发点糖嘛,拜托这对我很重要】 简天瑞的行为离奇,但是好在他的邀请对象作出了拒绝。 因而气氛很是松了一松。 毕竟,但凡是个正常人,在公开场合被拒绝了都不会再坚…… 【…………】 【????????】 镜头外,被抓住手腕的青年脸上的笑容摇摇欲坠:“哥……” “行了别逞强。” 简天瑞皱了皱眉,把他的手腕拉了过来,让他到了自己身边。 “我带着你走。” 几乎是瞬间,无论线上,还是线下,所有人都看到了傅星月绷不住的难看脸色。 * 内场。 华垣的目光自“闻耀真tm有钱,这么有钱怎么不让你家艺人学艺先学德”上移开,无奈地摇了摇头,关闭了界面。 许茹圆场圆得很圆满,但还是没能安抚弹幕的怒气。 傅星月风评向来很好,走的也都是众星捧月的公主团宠人设,走到那都是被捧着夸着,这会儿一受气,粉丝立刻就破防了,疯狂刷屏开始骂简天瑞。 只是简天瑞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很快有理有据地骂了回去。 两家粉对骂了半天,谁也没讨到便宜,一腔怒火没处发泄,直接对准了另一个当事人。 beta和omega相比,如果没有特殊原由,显然是后者更弱势。 而红毯的时间有严格的限制,因而在说完那句话之后,简天瑞就把人带下了台,并没来得及解释原由,因而,弹幕直接就炸了。 他们统一口径,咬定了阮亦舟是“心机”。 是事先蛊惑了简天瑞的“炒热度倒贴”。 因为直播结束,这件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了热搜。 谁也不知道热搜是谁买的,但是这里面最有前科的就是阮亦舟的公司闻耀,加上他本身就没几个粉,自此风评彻底急转直下,一时闹得沸沸扬扬。 华垣对此没什么看法。 圈子内的人,对这种事司空见惯。 很多时候粉丝只是想要一个发泄口,真相的如何,他们其实并不在意。 只是…… “乐和买的热搜?”他问。 傅煜也看到了热搜,他抿了口酒,嗓音很淡: “应该。” 炒cp还关乎傅星月的声誉,踩着别人卖惨那是纯获利行为,乐和的人都有眼色,知道什么该请示什么不该,不会用这种事来打扰他。 但是这反应速度和效率,的确是乐和的风格。 他站起了身。 “干嘛去?”华垣问,“安慰小美人?” 傅煜把袖口扣紧,浑不在意:“谁?” 华垣:“……” “我算是知道那群omega为什么这两年都不来烦你了。”他道,“挺好,等你无情道大成了乐和就到你手上了,你家老头子该很欣慰。” 傅煜懒得理他的疯言疯语,看了眼手机消息,转过了身。 他还有个讨厌的合作对象要见。 * 月朗星稀的好天气,外界的一团混乱丝毫没有影响到这座露天庄园里的男男女女社交,香水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味儿,一同创设出一种靡靡的味道。 这种味道傅煜向来不喜欢,只是类似今天的场合他不得不出席。 今天出了点离谱事,因而周围的人这会儿都在小声地讨论八卦,面上带着些许克制的戏谑。 他的的视线漠然地从周围移开,抬手看了眼表。 还有十分钟。 对方约的目的地在酒宴的一隅,他还有充足的时间。 他想了想,刚准备回去把车钥匙丢给华垣,免得他一会儿提前走又没车逼逼叨叨,余光就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顿了顿,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 静谧的人工池边人很少,这其实很好理解,这样的场合,所有人都在抓紧一切机会社交,吃饭都来不及,更不用说看景。 因此,这会儿池边的身影就显得格外地突兀。 刚刚在台上还稍稍有些窘迫的青年这会儿依旧是一脸的愁苦,漂亮的睫毛低垂着,掩盖了一双湿漉漉的、小鹿一样的眼睛。 他的身材单薄,腰身却纤细,乍然一看,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 与之相配套的,是他又轻又软浸着水汽的声音。 “不是我主动的,是简,是天瑞哥……” “我知道的,不是……姐,我没有因为合约快到期就给公司惹麻烦” “姐,这个月工资什么时候发啊,我房东在催了……过两天吗,行” “给星月姐赔罪吗,我知道了” 是在跟经纪人打电话。 傅煜听华垣说过一嘴闻耀,这个公司对艺人有一套严苛的管理制度,其中,就以经纪人对艺人的pua式教育为特色。 不过…… 倒也不用赔罪。 有些人大概已经想好怎么整人了,赔罪也没用。 傅煜漫不经心地想着。 他对别人的窘迫没兴趣,刚准备离开,就听到对方挂了电话,轻轻地叹了口气。 傅煜懒洋洋地抬起眼,看到了对方月色下的侧脸。 其实华垣说得没错,面前人的确生了张漂亮得蛊人的脸,这张脸如果换到能把气场撑起来的人身上,都会耀眼夺目,明艳张扬。 只可惜生在了面前人的身上,就只能整日与忧愁腼腆的表情为伍。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暴殄天物。 傅煜从前觉得颇有些可惜,但是考虑到自家台柱子尚且智商堪忧,就觉得其实这也不算什么。 他收回了目光,彻底丧失了再看下去的兴趣,转过了身。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对方又叹了口气。 这一回,却是又开了口。 “简天瑞那个傻子,都跟他说了没事,知道的是我夜盲,不知道的还以为如果他不拦着我下一秒就要去跳河,情商低成这样,活该追半天追不到老婆。” 傅煜:“……” 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回过了头。 他发现他并没有产生错觉。 不远处,忧郁美人坐在长椅上一脸忧郁地揪手上的狗尾巴草,一边双眼无神地揪,一边…… 的确在用他颇为不错的温润嗓子喃喃自语。 “我的工资,我的房租……” “跟傅星月道歉完能顺便问她借点钱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祝她和简天瑞百年好合。” “不是,这破公司怎么还拖欠工资啊,我现在跳槽去乐和还有救吗?” “唉……算了。”他把草丢了,叹了口气,“靠近姓傅的会变得不幸,傅煜比他妹还狗,不至于,不至于。” 傅煜:“……” 他看着不远处的人,微微眯起了眼。 003(已修) 作者有话要说:
防止误会:原主跟攻没有感情交集,身心都无 感谢在2021-06-15 17:16:16~2021-06-16 20:0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蓝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uilui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阮亦舟还不知道自己的吐槽被正主听了个正着。 这些天的焦头烂额让他心力交瘁,好容易有个空闲的时间能喘息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把该吐槽的吐槽了个遍。 吐槽完,他想起刚刚的电话,叹了口气,打开了电子钱包。 阮亦舟:“……” 他又想叹气了。 叹气会提高丧值,阮亦舟目前还没真的下一秒就跳河的打算,所以他暂时将自己眼睛闭了起来,退出了余额界面。 再一回神,手上的狗尾巴草已经光秃秃的,“死”状凄惨。 阮亦舟:“……” 他咳嗽了一声,掩人耳目地将草插回了土里。 然后,他非常心虚地看了一眼周围。 还好没人看见。 他忧愁地想。 生活已经很艰难了,要是他暂时维持的柔弱小白花人设还在众人面前崩塌,那他真的完蛋了。 至于为什么他这样一个前·娱乐圈顶a榜三年连冠选手、2020互联网新生代演员气人榜榜首、日常人设标签是张扬且浪的人会变成一朵小白花,那就说来话长。 * 阮亦舟是一个穿书者。 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正是他刚刚拿到手的新戏剧本《顶流》中的世界。 作为一个娱乐圈设定的大男主爽文剧本,《顶流》中有身世坎坷却资质极佳一路开挂贵人扶持的顶流男主简天瑞,有漂亮高傲天之骄女的影后女主傅星月,有风流浪荡却极具天赋的助攻男配华垣,还有冷清矜贵双商极高的贵人本贵傅煜—— 这些都跟阮亦舟没什么关系。 因为他穿成的角色,是书中只存在了几章的花瓶炮灰。 平心而论,作为读者的时候,阮亦舟是挺喜欢这个炮灰的。 炮灰出身不好,公司拉垮,性子却软糯,刻苦努力,一直有个演员梦。 十八岁以前他毫无训练被公司拉去选秀,专业不对口没混出什么名堂。十八岁以后他经历了分化,为了不被垃圾公司送到陪酒席上,他隐藏了自己的omega身份,也自此失去了被公司重点培养的机会,却仍然没有自我放弃,一直专心揣摩演技。 《青云之上》剧组,就是他自己试镜争取来的机会。 然而,炮灰之所以经历这么丰富还叫炮灰,有他的原因。 在书中,他就是推进男女主感情线的工具人。 还是用完就扔的那种。 这年头人设作为剧本最重要的一环,推陈出新这件事也内卷得厉害。 以前的霸总灰姑娘模式逐渐过时,各个编剧都卯足了劲儿想搞点不一样的,《顶流》的编剧也不例外,直接整了个心狠手辣白莲花x白莲花天然改造家出来。 男主简天瑞,一心事业情商为0。 作为男主,他心底善良,于是前期,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对各路配角嘘寒问暖。 女主傅星月,白切黑小公主。 作为女主,她迷倒了全世界却迷不倒自己最想迷的人,于是前期,她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背后整被备注嘘寒问暖的各路配角。 阮亦舟就是被整的其中之一。 与其他最后还见证了男女主绝美爱情的炮灰相比,他的不同就是,他比较惨。 他直接被整死了。 “工具人果然不被当人用啊。” 这是阮亦舟看剧本的时候做出的评价。 然后,下一秒,他的眼前白光一闪,这个不被当人用的炮灰就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阮亦舟。 * “道理我都懂。”阮亦舟木着脸,“但是为什么你能改他的名字,却不能顺便改一下他的性别?” 他发誓他没有直a癌。 但是脖颈隐隐发烫的腺体以及身体上的异样感受都让他难以忽视,面对这些他毫无经验。 而且原主是个典型的omega,性格柔软,脾气温柔。 阮亦舟…… 阮亦舟自我认知清晰。 他实在跟这两个词搭不上边。 他企图跟自称系统的电子音讨价还价,却被对方一句“涉及到主线剧情的部分无法改动”气得咬牙,直接一巴掌把虚空中的系统糊成了静音。 紧接着,他冷静地坐在床边,思考自己的出路。 然后他发现…… 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出路。 平心而论,阮亦舟是不想接受这个现实的。 任谁知道自己活不过三集结局还惨烈得仿佛马上要被拉去屠宰场的猪,都不会缺心眼到真的傻愣愣地跟着剧情走。 阮亦舟更不会。 他出道五年,一路顺风顺水,别说工具人了,连演戏都没演过五番开外。 但是他回不去。 回不去又想活着,就只能在剧情里夹缝自救。 他又把系统从虚空中抓了出来。 “你刚刚说。”他道,“在涉及男女主的主线事件中,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逻辑,逻辑的最高优先级是保护男女主的剧情线,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系统一板一眼地告诉他,“您无法控制男女主在自由意志支配下产生的行为。且因为该书已经成稿,除非是强有力的干预,否则,诸如‘逃离事件发生地点’这样轻微的行动,是不会产生任何效果的。” “什么叫强有力的干预。”阮亦舟道,“鲨了行么?” 系统:“……” 它想起刚刚面前人的暴力行为,一时没敢说话。 “开玩笑的,我遵纪守法。”阮亦舟对他露齿一笑,温柔亲切,“有什么判定方法么?” “有。”系统擦了把汗,松了口气,“物理暴力行为不被允许,原则上,系统允许的就只有逻辑上的改动。事件是单线程流动的,只会发生一次,所以只要在事件发生之后,将该事件按原有逻辑发生的可能性降低,那就有可能改变事件走向。” 阮亦舟眉心一动:“降到多少?” “0。”系统道。 阮亦舟:“……” “好人性化。”他评价,“这就是强大的主角光环么?” 系统讪讪一笑,消失在了空气中。 而阮亦舟在床沿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把《顶流》的剧情线一字一句地理在了备忘录里。 * 他重新薅了一根新的狗尾巴草。 月朗星稀,今天是个好天气。 薅完狗尾巴草,他擦了擦手,然后打开备忘录,他在红毯事件旁边打了个x,写下了一行备注。 “劝说失败。” 系统虽然欠揍,但是没有任何夸张。 轻微的行为并不会改变任何走向,世界自有其强大而完整的逻辑体系,除非找到其中的漏洞,否则都是白费力气。 这就意味着,他想活着,就必须要跟这个世界对抗。 还挺中二。 阮亦舟这么想着,看了眼下一个事件的具体内容。 《顶流》毕竟是一篇爽文,最重要的主线还是男主简天瑞发展事业。 因而,这里面关于感情线上阴谋诡计并没有设计得太复杂。 多半就是小公主靠着身份和伪装积攒出来的好人缘和高好感做一些简单的陷害,比如接下来的这个“落水事件”。 因为红毯上简天瑞没有扶她转而去扶了阮亦舟,公主第一次委屈了。 她从前没有注意过阮亦舟。 但是这个一直在剧组灰头土脸的炮灰突然冒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对方其实有一张很不错的脸。 这让她的危机感陡增。 复杂的情感交织,让她在当天晚上在湖边和阮亦舟偶遇的时候动了心思。 佯装落水,让简天瑞看到,一方面可以让对方心疼,另一方面,如果时间和位置得好,那么还可以让简天瑞误会是对方推的自己。 对方不信,她本来就不会蠢到自己开口栽赃。 可以让简天瑞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她就不亏。 对方信了…… “对方信了说明他的智商就不值得你喜欢他啊姐姐。” 阮亦舟叹了口气,轻声吐槽了一句。 他上辈子是个标准的事业狂,这辈子都没体会过纯粹的恋爱脑是什么感觉,因而对傅星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恨归恨,眼下他就是被陷害的当事人,他也没有泛滥多余的同情心,再次推敲了一下自己的方案。 红毯事件只能算前置事件,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公主的嫉妒。 因而他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花心思。 但是接下来的事件,虽然依旧不是直接关乎死亡的,但是却与后文的剧情紧密相连,如果他不在开头就破坏掉这条线,那他之后想改变剧情的难度就会陡增。 系统给的条件很苛刻,或者说,系统可能根本没想让他活下来,因为他在这本书里只是一个符号一样的存在。 但是阮亦舟不想放弃。 这个世界活在冰冷的文字里,被文字所掌控人生。 哪怕这个世界里的人做出的行为再荒诞,也有世界观替他们兜底。 但是阮亦舟没有。 他本来也不想有,他从来就不想被掌控人生。 但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所以,即便活下去很难,他也会努力活下去。 不远处,穿着礼服裙的少女袅袅婷婷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小径的尽头,他最后一次确认了一下时间和地点,然后再次熟练地戴上羞涩中带着一丝腼腆的笑容,站起了身。 004(已修) 傅星月心里很乱。 繁复漂亮的礼服被她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红毯上的一幕幕在她眼前浮现,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 她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她已经那么放下身段地去接近简天瑞,对方对她却依旧跟对旁人没有两样。 往常也就算了,今天…… 今天她明明暗示了的。 她穿着那么繁复的裙子,走得那么艰难,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可是…… 对方还是把目光落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想到周围人带着嘲笑和怜悯的目光,她咬了咬牙,酒精的作用几乎让她有些站立不稳。 她刚刚心气不顺,多喝了几杯酒,亲近的人看出了她的不舒服,她不愿意让人觉得自己为了个男人这么魂不守舍,索性决定出来散心。 只是却没想到,散心,她的噩梦也挥之不去。 ……阮亦舟。 她看着不远处略有些清瘦的背影,手攥得越来越紧。 她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这两个人走得那么近,对方甚至只是一个beta,就能让简天瑞在大庭广众之下落她的面子,只为了讨对方的欢心。 ……还装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在故意做给谁看。 她咬了咬唇,转头就准备要离开。 她不想和对方单独呆在一起,她怕她根本装不下去,只觉得恶心。 只是…… 刚走了没两步,看着周围无人的环境,她顿住了脚步。 或许,也不是不能解气。 一个想法在她的脑海里产生,她垂在身侧的纤细手指颤了颤,抬起了眼。 她想了想,给备注为天瑞的人发了个消息,看到对方的回复之后垂了眼睫,不再犹豫,提起裙摆袅袅婷婷地上了前。 “小阮。”她笑着道,“在这做什么呢?” 对方回过了神,冲着她笑了笑,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星月姐。” “嗯。”她应了一声,瞥了眼脚下的位置,又若无其事地抬起了眼,“怎么一个人在这,不开心?” 她只是随口关心了一句,对方却犹豫了一下,回答了她的问题。 “……有点儿。”对方道。 傅星月:“……” 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能将先前的话收回去。 她强打起精神,装出了一副关心的模样: “怎么了?” 却见对方抿了抿唇,一张脸上又是惯有的忧郁和纠结。 傅星月不动声色地皱了眉,等着他。 两分钟后,她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不想说的话也没……” “唉……就是,我们公司这个月工资又晚发了两天,我有点难受。” 对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声音却轻软中带了一丝忧伤,看上去,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了几千块钱的工资担忧。 傅星月:“……” 不是。 这么俗气又无聊的beta,到底为什么? 就凭他那张脸? “那过两天也会发的吧。”她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露出鄙夷的神情,安慰他,“没事。” “主要是我要交房租嘛。”青年冲她笑得很甜,垂下头,脚尖踩着湖边的小石子,“这个月再不交就要被房东赶出去了,那我就没地方住了。” 他叹了口气,“我们房东挺难说话的,姐你知道g市的东巷不?” 没等傅星月说话,他就接着道,“我家就住那儿,那是g市贫民区唯一安保比较好的区域了,要是被赶出去,我可能就要露宿街头了。” “姐你说天瑞哥会让我暂时跟他一起住不?”他认认真真地发愁,“要不我搬到他那儿去住吧,就是不知道租金……” 傅星月:“…………”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给你。” 青年神色茫然:“啊?” 傅星月直接从包里翻了张卡看了眼递给他:“一万,够不够?” “啊,够了够了。”青年涨红了脸,赶紧道谢,“谢谢星月姐,姐我发工资了就还你。” “不用了。”傅星月看了眼手机消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你拿着吧,我不缺这点钱。” 果然是没见识。 一万块就能这么没出息。 她在心里漫不经心地想着,等着对方把卡拿走。 不远处,月色清朗,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小径的尽头,她看得一阵出神,然后反应了过来。 既然简天瑞已经到了,那就差不多了。 她想。 卡的另一头传来了一点力道,这仿佛就是一个绝佳的时机,她定了定神,刚准备松手,下一秒……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傅星月脑海中“嗡”地一声,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 * 接触到冰凉湖水的那个刹那,阮亦舟打了个哆嗦。 冬天到底气温低,他身上的衣服又薄,几乎是瞬间,寒气就顺着皮肤渗透进了四肢百骸。 好在他水性不错,又早有准备,这才第一时间扒住了湖岸,在不远处赶来的简天瑞的帮助下,把自己从水里扒拉了出来。 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冻懵了。 原书里,傅星月下水之后病了一个星期,他当时还觉得稍显夸张,眼下自己亲身经历,才觉得公主为爱牺牲了太多。 女孩子穿的还是轻薄的露肩礼服,就这大冬天的还敢往下摔……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又打了个喷嚏。 “没事吧小阮。”简天瑞赶紧半蹲下身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披给了他,“刚跟领班说过了,毛巾和姜汤都准备好了,你能不能走?能走的话先回酒店休息,来,我扶你。” “没事。” 阮亦舟没有谢绝他的好意,裹紧外套后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然后在心底松了口气。 听系统说完规则之后,他就一直在想一件事情,那就是怎样的干预,才能让一件事按照原逻辑的发展的可能性直接降到0。 这很难。 因为每一件事固然有千百种发展的可能性,但是要阻断其中一种,那就意味着,要破坏掉会引起这个可能性的最关键因素。 而且,必须是完全摧毁。 阮亦舟想了几天,发现这件事不能从傅星月身上下手。 因为他无法控制男女主的意识,在这里,男女主的意识几乎就等同于世界意识。 所以,他只能控制自己。 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阮亦舟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方案。 傅星月是想碰瓷,而她想碰的瓷是特定的,也就是他。 那如果在她动手之前的3秒…… 这个瓷突然消失呢?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只不过,因为阮亦舟让自己的消失的方法比较简单粗暴,直接复刻了女主的行为,以至于他在系统逻辑中似乎“替换”了女主,并且继承了女主的剧情线。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毕竟,男女主一直都号称的是绝美爱情。 ……这么一想,系统你好随便。 阮亦舟掩人耳目似的咳嗽了一声,决定下次改良一下方法,不要这么简单粗暴。 ……他可不想跟男主有感情线。 * 考虑到他自己的身体确实有些糟糕,阮亦舟还是任由简天瑞扶起了他。 夜风很凉,即便有了外套,他还是有些冷。 omega的体质确实不比alpha。 他叹了口气。 打算回去先把锻炼这件事提上日程。 刚走了没两步,他就感觉到了傅星月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俩的眼神,他一回头,看到小公主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眼眶发红。 对方怕是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简天瑞也终于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皱了皱眉: “星月,你先回去吧。” 原书中,简天瑞并没有相信阮亦舟推了傅星月,只是到底救人要紧,所以他也没有顾得上阮亦舟。 眼下情况倒转,没有顾得上的那个人就变成了公主。 傅星月咬了咬唇:“我不。” “我要跟你们一起。” 她道。 果然。 阮亦舟想。 原主习以为常的被冷落,在公主这里,是几乎让她忍受不了的对待。 这就是这两人之间的事情了。 阮亦舟裹紧了外套,神在在地装死。 试验成功,他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现在看公主都能怜爱三分。 “别闹。”简天瑞皱了皱眉,轻声道,“你明天还有拍摄,小阮这里有我就行,回去吧。” “他是故意的。”傅星月第一次气得花容失色,“你不要相信他,他就是故意摔下去的,为的就是想博取你的同情,你……” ……公主你这就是自爆了啊。 万一我是真摔呢,我摔跤的理由可比你充分多了啊。 阮亦舟想。 果不其然,简天瑞愕然地看着她:“星月?”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像是没认识过傅星月一般看着她,神色震惊,“小阮又不知道我要过来,而且他有夜盲,你俩站在湖边说话本来就很危险了。我刚刚还没说,你明明知道小阮有夜盲晚上看不清东西,为什么不提醒他?” 他顿了顿,想起了傅星月刚刚莫名其妙叫他的信息。 “所以……其实,你是这么想的?” 阮亦舟:“……” 男主,你突然变机灵了。 给你什么奖励好呢。 ……就给你公主的怒火x1吧。 “你怪我!”傅星月不可置信,“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怪我?” 这是傅星月第一次口不择言,阮亦舟一时也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即便是原书公主背地里黑化的时候,对方也没有说过这么不优雅的话。 这是真被他气急了。 简天瑞的脸色沉了下来。 阮亦舟咳嗽了一声,也准备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他被骂几句倒是不要紧,反正他确实演了傅星月,但是男女主的感情线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彻底破裂,影响大到这个程度,那他回去就要重写接下来的计划了。 ……他还想抢救一下。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傅星月的神色就凝固了一下。 然后,阮亦舟眼睁睁地看着她整个人的怒火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神色慌张,低声开了口: “……哥。” 阮亦舟费劲地从简天瑞怀里探出了个头,看到了一张神色淡漠的脸。 005(已修) “……不是,什么叫一直呆在一起啊。” 华垣有些无奈,“我找阿煜频繁,但也没那么频繁吧,说了他刚说有事就走了,又没跟我说去哪儿,他要真去谈合作我也不能跟着吧,那多不……” “好了好了。” 他看着面前慌得快哭出来的小秘书,叹了口气。 “别哭,我给你找行了吧?” 说罢,他认命地掏出了手机,开始发消息。 傅煜的小秘书找到他的时候,华垣还为一秃噜嘴把对方工作搞没的事情稍稍有些心虚。 好在男孩子大约是着急,根本没注意到他微妙的表情,磕磕绊绊地就表明了来意。 傅煜九点有个合作要谈。 本来联系得好好的,转头就放了鸽子。 这会儿对方联系不上人,直接找上了他,但是他一直没打通傅煜的电话,无奈之下,才找到了刚刚一直跟傅煜在一起的华垣。 “傅总不会出什么事吧……” 单纯青涩的男孩子脸色发白,六神无主。 华垣抽了抽嘴角,心说就你家傅总那副冷漠无情的资本家嘴脸,鸽合作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根本不想跟对方合作,还出事,他不让别人出事就不错了。 这么腹诽,他嘴上还是没忍心戳穿对方单纯的担忧,帮了他一把。 不多时,他就接到了领班打来的电话。 “喂,是我。”他道,“傅总在湖边是吗,出了点事,他出事了?” “行,媒体那边我会处理,处理完了就过去。” 他放下手机,看向了一旁脸色发白的小秘书。 “华总。”小秘书颤颤巍巍地道,“傅总……还有气儿吗?” 华垣:“……” “你要是让他听见这话。”他道,“你可能明天就没气儿了。” “他没事,那边有个小朋友一不小心掉水里了,所以他在处理。”他道,然后拍了拍小秘书的肩,“我过去看看,你先回去。” 眼瞅着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华垣才收回了目光。 今晚出的事情多,前五热搜这会儿明晃晃地挂了三个,眼下一有了动静,一群媒体就闻到肉味儿一般在门口不肯走,好在大概是傅煜已经提前吩咐过,这会儿一个都没能进来内场。 华垣跟守在那里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之后,就慢悠悠地开始往湖边走。 小秘书好糊弄,他可不好糊弄。 领班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只说了有人落水。 只是单纯落水送回去就好了,宴会用的装饰池再深也不会深到哪儿去,能让傅煜都留在那处理,还处理了这么久,只能说明这中间出了点意外。 多年发小,他当然知道傅煜能处理好。 但是…… 他还是想去凑个热闹。 闲着也是闲着嘛,华垣想。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回的热闹,比他想象得还要热闹一点。 * 阮亦舟看着面前的人,手心出汗。 这是一张长在阮亦舟审美点上的脸。 这件事情让他意外了一秒。 做他们做一行的,在外貌上有着很严苛的要求。 阮亦舟见惯了漂亮精致得像假人的同事,对美貌这个概念几乎麻木。 却没想到,他第一次生出惊艳的感觉,会是在穿书之后,可见面前人有一张多么不错的相貌。 ……但是惊艳归惊艳,傅星月的一声“哥”叫出口之后,他脑内一点有的没的的旖旎就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冷汗。 作为看过一遍原书的人,阮亦舟自然不会不知道傅煜。 傅氏长子,乐和总裁,傅星月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书中对他着墨不多,寥寥几次出场,基本就是在解决糟心小情侣的麻烦或者解决麻烦的路上。 单论戏份,他还没有阮亦舟多。 但是也正是因为阮亦舟看过一遍原书,他知道,这位是书中大boss一样的存在。 男女主由他一手捧红,这是其一。 作者亲口盖章商业天才双商极高,这是其二。 其三。 无数的细节和侧面描写都暗示并反应了,无论是商业上面的对家还是傅氏的对家,甚至于对男女主不怀好意的人,都被傅煜给轻飘飘地搞死了。 作者给男主开了无数金手指,而傅煜,就是男主最大的金手指。 这对男主来说,这当然是好事。 但是对阮亦舟来说…… 帮男女主等于帮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约等于敌对关系。 敌人智商太高,对他来说就是噩梦。 他原先就把这位考虑了在内,因而对方在的场合他都不打算动太多的剧情。 只是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这个原先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大佬突然出现,阮亦舟心惊胆战,刚刚松下去的那口气荡然无存。 他觉得自己刚刚说傅星月的那句话应验到了自己身上。 他心虚。 他可太虚了。 他刚刚才把人家妹妹给气得人设崩塌,还顺便诓了他妹一万,眼下又躺在他妹暗恋对象的怀里,活脱脱就像一个插足小情侣还装柔弱的小绿茶—— 算了。 就他刚刚的所作所为,“像”字大概可以去掉。 ……总之。 他觉得自己有点危。 不对,傅煜应该看不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找理由安慰自己。 他这么一个借位经验丰富的人这回连个位都没借,刚刚公主自爆的时候也没有添油加醋,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而且他的原书人设可是单纯柔弱小白花,纯良得很,傅煜不会看出来的。 胡思乱想之间,他一抬头,对上了对方轻飘飘地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 阮亦舟呼吸一滞:“……” 他觉得自己被原书作者洗脑了,看傅煜有智商滤镜。 他居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被对方看穿了。 好在很快,对方就挪开了眼神。 阮亦舟松了口气,忍住了再抬头的冲动,听到对方声音平静地开了口。 “刚刚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最后一个说话的人是傅星月。 想到小公主的最后一句话,阮亦舟恍然。 这是要家教了。 他想。 不过居然当着外人的面直接开始,还真挺不客气。 “……没什么。”傅星月低声开了口,“我气急了。” “去道歉。”傅煜道。 傅星月咬了咬唇,抱着外套沉默了。 她不配合,傅煜也没为难她,只是笑了笑:“刚刚知道动静要进来的记者和媒体我都让人拦住了,你自己考虑,是我把他们现在叫进来,还是你道歉,然后这件事我来处理。” 一句话出口,傅星月的脸色骤然煞白。 傅煜的语气很轻飘,甚至带着几分柔和。 如果换掉句子中的内容变成兄长对妹妹的关心,用这样的语气也毫无违和感。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其他人是因为了解傅煜,而阮亦舟是因为他知道,书中对这人的描述就是“性情喜怒无常、深不可测”。 这样的人,是不会开玩笑的。 只是即便如此,其余人还是不□□露出了些微惊诧的眼神。 只有刚刚赶到的华垣并不算太意外,甚至有闲情逸致打量阮亦舟,注意到阮亦舟看向他的目光,他冲着阮亦舟炸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祸国殃民的笑容。 阮亦舟:“……” 他抽了下嘴角,装作羞涩地挪开了目光,心下却开始了猜测。 小说和剧本都是有详有略的,有些东西并不会写得太清楚,比如傅氏兄妹的关系,作者就直接简单地提了几句,算是作了交代。 这几句里只有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傅星月跟傅煜是同父异母,两人差了五岁。 傅煜自小在傅家长大,而傅星月则是在小学的时候因为母亲去世才被认回傅家。 第二,兄妹关系比较微妙。 傅星月母亲的身份不光彩,但是当时的傅夫人虽说跟丈夫已经没了感情,却也并没有迁怒这么一个柔弱的小姑娘,怕当时已经上高中的傅煜跟妹妹生疏,特意让傅煜从学校回了家。 回家当天,小姑娘抱着柔软的小熊主动去找了哥哥。谁都以为这是兄妹破冰的开始,不料片刻后,小姑娘就抽抽嗒嗒地跑出房间哭了起来。 众人自然有些焦急地围了上去。 谁也没有问出个结果,只是当时性格已经称得上莫测的少年推开房门经过小姑娘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轻轻的一声嗤笑被众人听在了耳里。 自此,两兄妹的关系就彻底陷入了微妙。 傅星月会对所有人撒娇,唯独不会对傅煜亲近。 而傅煜对傅星月,书中只侧面描写了他会在妹妹有麻烦的时候出手帮一把,却从来没有正面描述过两兄妹之间的相处。 现在看来…… 关系确实危险啊。 阮亦舟想。 就是不知道问题是出在黑莲花小公主身上,还是她喜怒无常的亲哥身上了。 这么一想,这家也是会养孩子。 他在这边回忆,那边,傅星月却已经犹豫完了。 她也知道傅煜不在开玩笑,所以她仅仅犹豫了几秒,就走向了阮亦舟。 “对不起。”她低声道。 阮亦舟看出了她眼里的心不甘情不愿,熟练地戴上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十分宽容大度:“没关系。” “那傅总。”简天瑞半扶着他站起身,“我就先送小阮回去了,他不舒服。” 阮亦舟意外了一瞬,随即感到了欣慰。 男主,你上道了! 他赶紧配合地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更虚弱了几分。 只不过…… 一句话下去,他却没有听到回应。 阮亦舟怔愣着抬起头,看到傅煜抬起眼,走了过来。 阮亦舟:……!!! 不会吧??? 他胆战心惊地看着傅煜走近自己,竭力维持着脸上笑容的乖巧,脑内已经在疯狂思索自己哪里露陷,还没思索完,对方就俯下身,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阮亦舟的肩头蓦然一凉。 身上的外套被拿了下来。 他仰着头眨了眨眼,懵住了。 006(已修) 事实证明,震撼的不仅只有阮亦舟一个人。 几乎是两秒后,简天瑞拿着被丢过来的自己的外套,迟疑地开了口: “……傅总?” 傅煜停顿了一会儿,心平气和地看着他:“你打算这么出去么?” 简天瑞:“……啊?” 他还在懵,怀里的人却已经离开了他的怀抱。 阮亦舟一站稳,华垣就适时地扶住了他,把早就准备好的毛巾裹到了他身上,阮亦舟礼貌地道了声谢,回头看到简天瑞还有些懵懂的神情,叹了口气。 ……真幸福。 如果说他刚刚还因为被水泡了没反应过来的话,傅煜的那个问题一出口,他就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要是简天瑞像现在这样半抱着他出去,哪怕是他披着对方的外套一个人出去,那明天他和简天瑞的名字就会被并排挂上热一。 他不是乐和的艺人,这样的热搜受益的人只会是他,再加上今天晚上还出了红毯事件,如果就这么出去,媒体一定会乱写。 所有人因为事发突然都没考虑到这一点,除了傅煜。 这人是真的可怕。 也是真的细心。 他这样想着,突然听到耳边有人开了口。 他抬起头,看到了一向含着笑意的男人欣赏一般在他脸上流连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分寸的克制视线。 “别介意。”华垣欣赏够了,轻声开了口,替发小的行为做了个解释,“阿煜就这个脾气。他已经让人请了医生了,毛巾也是他让我带过来的。你经纪人没过来是吧,那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回去,没事的。” 阮亦舟愣了一下,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没介意。”他道,“应该的。” 然后,他打量了对方一眼。 华垣,傅煜好友。 跟简天瑞和傅星月关系都不错。 私生活稍显混乱。 但是在某些领域是个天才。 这是他脑海中映出的全部资料。 这事跟华垣没关系,他过来这一趟纯粹是为了傅氏兄妹。 这么一看,他跟傅煜的关系应该是真好。 阮亦舟这么想着,心不在焉地抬起头,却撞上了不远处傅煜淡淡瞥过来的一眼。 他愣了一愣,对对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 他知道华垣特意说这句话的用意。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作者对这位大佬的铺垫太恐怖,他对对方让简天瑞跟他避嫌的举动丝毫没什么不适感,反而知道对方请了医生之后,还察觉出了一点人文关怀。 恰好原主的人设就是心地善良小白花,眼下这个微笑纯良又发自肺腑,看着十分真心实意。 然后,他看见傅煜顿了一顿,漠然地转过了头。 阮亦舟:“……” 行吧。 大佬脾气都是古怪的。 他知道。 * 一场闹剧悄无声息收场。 不出阮亦舟所料,因为傅煜的插手,这件事情并没有在网络上掀起水花。 傅星月被傅煜带走,而他则是被华垣送回了酒店。 事情结束,阮亦舟也彻底松下了一口气,乖乖地任由医生给他检查外加开药。 按照原书剧情,公主被救之后还有一段简天瑞照顾她的剧情。 阮亦舟并不想跟他发展任何感情线,因而对这段剧情敬谢不敏,医生让抬手就抬手,让伸舌头就伸舌头,只是对方提出要看一下他腺体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一下。 他还没忘记,原主是o装b的人设。 医生请的是一个温和的beta女医生。 听到他的拒绝,她也没坚持,只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不检查的话也没事,只是腺体是比较脆弱的地方,尤其是omega的腺体,受凉了很容易引起发情期紊乱,beta的话就没这个问题。” “他是beta。” “……有多容易?” 两个人同时开口,话音落下,华垣诧异地看了阮亦舟一眼。 阮亦舟镇定地开了口:“想了解一下生理知识。” 华垣:“……” 他觉得这个理由莫名有些敷衍。 “看个人体质。”医生想了想,“体质弱或者腺体有疾病的话可能概率高一点,这个没有准确的数据的。” “那……”阮亦舟木着脸,“要是有信息素紊乱症呢?” 华垣:“……” 他忍不住插嘴:“不是,小舟,都叫信息素紊乱症了,那它本来就是乱的吧,也不能甩锅给受凉啊?” “不是的。”女医生笑了笑,“这位先生是alpha吧。信息素紊乱症与发情期紊乱不同。前者是指体内信息素的紊乱,原因是滥用劣质抑制剂,是一种顽固的病症。而后者纯粹是指发情期发生时间产生不规律,调养一阵就好了,这两者不是一个东西。” “这个不要紧。”她解释完,回答了阮亦舟的问题,“我说的腺体有疾病,说的是腺体受过外伤。” 阮亦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华垣原本还在奇怪阮亦舟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眼下完全被这个陌生的病症吸引了过去。 眼见着女医生就要离开,他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开了口: “医生,能再讲讲么?” 女医生一愣:“什么?” “就是这个信息素紊乱症。”华垣道,“它有什么症状,能治好么?” 看着阮亦舟有些诧异的眼神,他也镇定自若:“我也学习一下。” ……是学习一下以后撩到漂亮omega好用得上吧。 阮亦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慢慢搅着面前的冲剂,神在在地把视线放到屋子的一角,听着女医生开了口。 “症状的话,就是普通抑制剂失效。”她想了想,“也不是不能治,一般会给患者提供三种方案。第一种是终生标记,有了伴侣的标记,那根本不用打抑制剂。 第二种针对经济状况比较允许的患者,打omega协会官方出品的高纯度抑制剂,比较贵,而且需要购买资格,但可以稳定3-5年。 第三种呢,就是找固定伴侣进行临时标记,也可以稳定3-5年。” “一般就是这三种方案。”她道,“不过后两种的结局也是要进行终生标记,要不然就只能永久性割除腺体了,那还是比较痛苦的。” 华垣愣了一愣:“那其实就是根本不能根治啊?” “是的。”女医生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很不幸,因为这种病的诱因,一般来说,患上这种病的本身基本就是经济状况比较糟糕且生活不太稳定的患者,所以基本……” 她没有说下去,在场的两人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 一直到医生出门,华垣才回过了神。 阮亦舟给他倒了杯热水:“给,华总。” “我不喝了。”华垣站起身,“我得先走了。” 他的脸上丝毫看不见疲倦,眼中却闪着光,拿起了一旁的外套。 阮亦舟熟读原剧本,看出他是艺术家人设发作,灵感又来了,丝毫不意外,开门把这尊神送了出去。 等到门再一次合上,他才返回去,在角落的一个文件袋里抽出了一张报告单。 这是他在穿书过来的第一天发现的。 他穿书的日子比较巧,刚好是原主在剧组最忙碌的日子。 他没有原主记忆,每天的精力都用在了端着人设跟各种各样的人周旋上,杀青的第二天,他就跟着剧组来到了这个盛典。 一直到现在,盛典事件结束,他才终于腾出手来面对眼前的问题。 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不幸全写出来根本写不完,他一直到穿过来看到这张报告单,才知道原主有信息素紊乱症。 刚刚女医生说的话其实不太准确。 信息素紊乱症固然可以在临时标记和高纯度抑制剂中二选一来进行稳定,但是这两种治疗方法并不能交叉使用,不然的话,就会大大影响效果。 稳定时效会缩短至一年左右。 如果让阮亦舟选择,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高纯度抑制剂。 但是…… 他起身,站到浴室的镜子前,拉开浴袍后领撕掉了抑制贴。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抚上了微肿的腺体。 腺体上,一个已经有些浅淡的牙印静静地趴伏。 与之相呼应的,是空气里逐渐弥漫开来的,红酒混着玫瑰的浅淡香气。 “至少告诉我是谁啊……这样让我很难搞的。”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这些天他虽然忙,但是同时也一直在等标记的主人出现。 他没等到。 阮亦舟觉得这基本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对方强了原主。 第二,原主强了对方。 ……考虑到临时标记只需要咬一口,并不会有太多快感,一般人渣要做都是做到底,阮亦舟倾向于后一种。 挺猛啊小可怜。 阮亦舟在心里叹了口气,拉上了浴袍的后领。 空气中混合而旖旎的气味消散,只剩下了沐浴露的芳香。 这样也好。 他想。 前尘旧事归原主,他一个前alpha,对做乖巧漂亮的omega也没什么兴趣。 既然这样,那切掉腺体对他来说,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他这样想着,关了灯。 穿书以来第一次,他拥有了一个甜美的好觉。 007(已修) 酒店房间203,华垣急匆匆地推开门,看到了窗边的身影。 他愣了一愣,脚步停了下来。 反身关上门之后,跟人打了个招呼:“早。” 他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傅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了他眼里不正常的亮光,沉默了两秒:“又受刺激了?” “灵感这种东西就像喷泉,我现在感觉它正在喷涌而出。”华垣道,“但是不要紧,我感觉我还能克制。” “怎么了?”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跟星月聊完了?” 傅煜跟傅星月一起回的酒店。 半个小时前他在大厅撞见了傅星月,小姑娘眼眶通红。 显然又哭了一回。 “不就是口不择言了一下么。”他道,“多大点事儿啊,你也知道她喜欢简天瑞喜欢得不要不要的,受了刺激乱说话也正常,别跟她计较了。” 傅煜看了他一眼:“简天瑞是被她特意叫过去的。” 华垣一愣。 他事后听简天瑞说了一下情况,因而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 都是聪明人,他立刻反应过来了傅煜的意思。 片刻后,他有些迟疑: “那也……” “她认了。”傅煜道。 华垣:“……” “我为我以前觉得你们两兄妹不太亲近道歉。”他道,“这种无凭无据的事儿她也能认,你俩分明兄友妹恭毫无间隙。” 傅煜轻飘飘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正是因为无凭无据,所以傅星月才敢认。 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只会在傅煜和华垣这终止,永远不会扩散。 当然,从某种角度,华垣说得也没错。 傅星月在私下对他,确实肆无忌惮。 “……那小舟岂不是很惨。”华垣道,“他冤死了吧。” 傅煜的手顿了一顿:“小舟?” “嗯,我不是送他去看医生了嘛。”华垣道,“好家伙,那小脸白的,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但还是温温柔柔的,哎,不过近距离看更漂亮了,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傅煜:“……” 他揉了揉眉心,决定放弃跟这个颜控沟通。 不过…… 有些人应该也不冤。 他轻飘飘地想。 懒得打破面前人的幻想,他没再多说什么,挪开了视线。 “说起来。”华垣没看出他的嫌弃,还在滔滔不绝,“小舟真的是我的缪斯。” 傅煜懒懒地抿了一口酒:“嗯?” “就我今天的灵感。”他道,“全是他提供的。” “他问了医生一个我不知道的病。”华垣想起刚刚的对话,还能感受当时那种灵感迸发的战栗感,“这个病真的……怎么说,其实挺悲哀的,但就是这种悲哀给了我灵感。” “刚刚来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下一款产品的主题了,怎么样,要不要听?” 傅煜的手一顿:“什么病?” “信息素紊乱症。”华垣道,“你知道吗?好像是omega才会得的病。”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华垣想了想,“说起来确实挺奇怪的。” 傅煜握着酒杯的手紧了一紧。 华垣察觉出他的脸色不对劲,试探性地开了口:“阿煜?” 傅煜抬手拨了个电话。 “喂。”他平静地开了口,“是我,我是傅煜。” “帮我查一下阮亦舟的所有资料。” “尤其是就诊记录。” * 华垣连他的灵感和人一起被丢出了203。 丢他出去之前,他的发小的脸色依旧是平静的。 只是这种平静下掩藏的是山雨欲来。 华垣几乎可以确认,对方跟他刚认识的小美人儿之间有渊源,少说有仇多则有情,总而言之—— 他掏心抓肺地好奇。 只是傅煜的嘴实在是他撬不动的类型,被丢出门之后,他在门上痛苦地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怏怏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203的门里面,本来到了睡觉时间的傅煜拉开抽屉,取出了一支抑制剂。 液体注入体内,原本有些躁动不安的信息素终于稳定了下来。 他闭了闭眼,仰头休息了一会儿。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睛,打开了一段录像。 剧组的小房间里,柔软漂亮的omega满脸是泪抓住他袖口,嗓子已经哭哑,嘴里反反复复的话都是求他标记自己。 而傅煜知道这件事情的结果。 他给了对方一个腺体的临时标记,安抚了他的发情期。 这段录像,是这个omega亲手交给他的。 “我知道傅总跟我萍水相逢,所以不奢求您能信任我。”他低声道,“这种事传出去就容易变成丑闻,所以我去要了房间的录像,这段录像可以证明,是我求的您标记我,别人只会说我不知检点,不会怪到您头上。” 他顿了顿,“谢谢您。” 这是傅煜第一次看见这个omega身上除了软弱平凡之外的一点韧劲。 不过,仅此而已。 临时标记只需要咬腺体,而且时效只有一个月。 如果omega在外面意外发情,缺少条件的话,也会由专业人员进行临时标记来安抚。 这其实已经成了一种常态。 他没有把这次帮助放在心上,也不屑于用别人自己递过来的把柄威胁人。 但是他没想到,对方的胆子会那么大。 信息素紊乱症患者与普通患者不同,一次临时标记,就意味着一段长期而稳定的关系。 如果alpha明知对方是信息素紊乱症患者还贸然标记,从道德上来说,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娱乐圈水深,不乏有想要借歪门邪道想要往上爬的人。 傅煜见过设计用信息素紊乱症威胁人的,下场基本就是自讨苦吃。 原因很简单,信息素紊乱症道德的枷锁对于有些人来说,其实根本不算是枷锁。 而走到这个位置上的人,也不会缺摆平这些事的手段。 所以……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眸色深沉。 是觉得他真的是个好人, 还是, 他已经自信到了,觉得自己可以用像对设计傅星月那样拙劣的手段来设计他? 思绪沉浮间,他的手机一震。 傅煜停顿了一下,抬手点开,看到了对方发来的文件。 他支着头点开,漫不经心地一页一页往下滑,却在看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顿了一秒,有些意外地皱了皱眉,拨了个电话过去。 “是我,傅煜。”他的视线往下,落到了视频的日期显示上,“你刚刚发给我的资料,他第一次确诊是在11月26吗?” “是的傅总。”助理有些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傅煜在11月24日的几个数字上停顿了一下,开了口。 “帮我预约一下医生,我有点事咨询。” “……omega专科。” “脑科也预约一下吧。”他顿了顿,平静地道,“我觉得有些人可能需要。” “行了,就这样。” 008 阮亦舟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梦里没有系统,也没有密密麻麻写满剧情的记事本。 小公主穿着公主裙安静地在玩洋娃娃,小太子在看着她玩洋娃娃。 阮亦舟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就有一条毒蛇突兀地咬上他的后颈,他拼命地往后一摸,摸到了冰凉的…… 他在疯狂叫唤的手机。 阮亦舟:“……” 他按掉闹钟抱着被子坐起来,一脸迷茫看了眼熟悉的天花板。 哦,还穿着书,还得走剧情。 他认命地爬起来,第一时间看了眼微信消息。 这是他上一世留下来的工作习惯。 事实证明,大早上找人也是他经纪人的工作习惯。 群里半个小时前发了工作安排,大约是看他没回,已经艾特了他三遍。 他的经纪人是闻耀一个比较知名的经纪人。 也是比较会钻营的那一类。 这类型的经纪人的好处就是,只要听话,那么资源不会缺,要是不听话又没价值,那就会立刻被放弃。 阮亦舟就是后一类。 眼下,距离他跟闻耀的合同到期还有几个月。 这约是肯定会解的,但是最后的利用价值也是要榨干的。 果不其然,阮亦舟一点开,就发现行程上除了一些割韭菜的推广,赫然写着一排直播。 小阮:好的姐 凌洁:直播是跟粉丝交流的好机会,内容你自己想,每场我都会来抽查,不要划水 阮亦舟失笑。 真会找理由啊。 他一个正经演员,正事不干天天直播,直播规则还是简单粗暴的按照打赏榜发福利,第一甚至能要他联系方式,闻耀这不是想让他跟粉丝交流,摆明了是想最后圈粉丝一笔钱。 真当他傻粉丝傻呢。 也就是他糊,他家小粉丝闹不起来。 不过…… 他回了个“好”,关掉了手机,叹了口气。 他倒是想拒绝。 但是一方面,他不想在剧情线需要之外得罪自家公司,另一方面,直播这个情节也是涉及男女主剧情线的一部分,他没法拒绝。 播就播吧。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有些无奈地想。 大不了到时候整点有趣的好了。 然后,他拿过了床头的行李箱。 他家在g市,而盛典的举办地点在乐和的本家h市,两者之间差了两个小时的机程。 好在乐和很大方,在场的嘉宾都包了来回的机票。 今天中午他就要飞回g市了,自然要收拾行李。 折腾了半天,他站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感觉肚子有点饿。 正犹豫着要不要点个饭,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阮亦舟打开门,愣了一愣。 片刻后,他犹豫地开了口: “……华总?” * “华总您喝水么?” 站在柜子前,阮亦舟犹豫了几秒,还是回头看向了身后一双桃花眼的男人。 “不好意思……现在我这只有热水。” “没事。”华垣宽容地笑了笑,冲他晃了晃手上的纸袋,“给你带了热牛奶和面包,别忙了,坐吧小舟。”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笑得眉眼弯弯,“昨天走得急,今天早上起来感觉好点了没,要叫医生再来一趟么?” “不用了,我好很多了。”阮亦舟大清早就要营业,心情很不美妙,对他勉强露出了一个腼腆的微笑,“谢谢华总。”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道:“华总,您有什么事么?” 他不认为华垣今天来找他只是为了关心他。 原书中,华垣是傅煜唯一的好友,也是出了名的社交场上最八面玲珑的人,从来没有过无效社交。 关心他的话,昨晚就关心够了,不至于还来第二趟。 果不其然,对方那双桃花眼微微一闪,露出了一个笑。 “确实是有点事。” 然后,他把一张名片推给了他。 “昨天不合适,我们公司有个合作想找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试试。” 他冲对方眨了眨眼睛:“跟你经纪人说过了,来的那天跟我说一声,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阮亦舟愣了一下,接了过去。 片刻后,他开了口:“谢谢华总。” 虽然有些意外。 但华垣不会骗他。 大概是推广之类的吧。 阮亦舟在心里凭经验猜测了一下,有些拿不准这是不是一个补偿或者封口费。 他决定主动出击。 “昨天的事。”他道,“我不会说出去的,请您转告傅总放心。” 对方愣了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很聪明。”他笑了,“但是你猜错了,这真的是我个人的意思,跟阿煜没关系。” “我们公司马上要推出一款新产品了,在找代言。”他敲了敲桌面,“我个人在这方面比较看重个人感觉,我觉得你比较合适,所以想让你试试。” 他在正经说事的时候,那股带着点浪荡公子的气质就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攻击性不强但依旧看着很可靠的气质。 阮亦舟看出了他话里的诚恳,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下。 走剧情走多了,他总觉得每件事发生背后都有推剧情的作用,第一次多了一件纯粹主线剧情之外的事,倒是让他多想了起来。 华垣是在给他提供刷脸的机会。 这对阮亦舟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遇。 他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先是说了句“谢谢”。 然后又小声地补了句“抱歉”。 大约是因为放松了下来,这个笑很漂亮,在柔和的灯光下几乎有夺目之感。 华垣被这个笑晃了一下眼,再回过神,对方已经垂下了眼睫。 又是一副柔弱无害的模样。 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华垣十九岁的时候设计出了他的第一瓶香水。 香水的主题是“色彩”。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色彩,就像每个人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香水,他这辈子见过最纯粹的色彩是他的发小,他觉得对方是覆着一层浅光的纯黑。 而他自己,用傅煜的话说,可能就是一瓶子花里胡哨的颜料晃荡。 但是眼前的人不同。 他像是两股极致纯粹的颜色混合,一股明亮锐利,一股又安静纯和。 他看到的大多数是后者,可是跟对方近距离接触之后,前者又会在不经意的时刻冒出头。 比如红毯上吸引他的一个眼神。 比如昨晚。 再比如这个笑。 他的心中若有所思,面上却不显,站起了身:“好了,事也跟你说完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吃吧。” 阮亦舟站起来送他。 临近门口,华垣脚步一顿,扶住门框回了头。 “忘了问你。”他道,“我记得阿煜以前来剧组监过工。” 他顿了顿,想起来了什么,面色古怪: “你俩……认识么?” * 五分钟后,阮亦舟木着脸坐回了沙发。 早上果然不能营业。 他想。 华垣的话一出,阮亦舟出于对大佬的本能敬畏,一句“不认识”脱口而出,他面上镇定,看着对方明显有些诧异的眼神,心里却刷满了疯狂的后悔弹幕。 怎么可能不认识。 傅煜在剧组的话,至少肯定见面打过招呼。 这么突兀的一句话说出来,也难怪华垣会这么吃惊。 好在就算认识,以傅煜的身份,他跟对方也顶多是个点头之交,他后来找补一句模棱两可的“不算认识”,也不知道华垣理解成了什么。 想起对方离去时的诡异眼神,阮亦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瘫回了沙发上拆开了纸袋子。 热腾腾的牛奶流进喉咙,一解锁屏,app上就弹起了出行提示。 想起中午的行程,他的心情总算平静了许多。 随便吃了个午饭,十一点多,他打了个车去了机场。 要说穿书有什么好事情,对于阮亦舟来说,其实也是有的。 比如原先他走机场基本就等同于一次活动,不仅要早起做妆造还得营业,但是现在,他可以直接顶着素颜挂个口罩就呵欠连天地去候机。 当然也有偷偷拍他的。 但是阮亦舟怀疑他的照片出现的地方不会是超话,而是什么素人帅哥bot。 ……害。 飞机上,他翻出了手机,看到凌洁又发来了消息。 凌洁:加个通告,下周的[图片] 凌洁:……你认识华总,怎么认识的,今天宴会上么? 凌洁:? 凌洁:在忙什么 阮亦舟戳着手机,慢吞吞地回复她。 小阮:到机场了 小阮:不认识 这是实话。 他看出凌洁话中有试探之意,但是华垣的好意来得太突然,在确定对方不是别有目的之前,他不想多说什么。 凌洁果然没再回他。 估摸是觉得他是撞了什么运。 阮亦舟等着五分钟没等到回复,干净利索地把手机关机,丢到了一旁。 也正是因此,他错过了刚刚交换过联系方式的人打来的三个未接电话。 * “还是没通。”华垣放下了手机,冲面前面无表情的人老老实实地汇报,“这个点应该是上飞机了,我看他的机票是1点的。” 现在十二点四十七。 他顿了顿,诚恳地道:“阿煜,还打么?” 傅煜支着头,看着面前视频的进度条走到头,语气平静:“不用了。” 华垣松了口气。 下一秒,对方又淡淡地开了口:“他说了我们不认识?” 华垣:“……” “可能是我幻听了吧。” 他道,“你知道的,我耳朵不大好。” 傅煜笑了一笑,手指在桌面敲了敲,抬起眼看他:“你们的合作什么时候?” “下周。”华垣道,“不算合作,是试镜,也得走个流程。” 虽然他莫名觉得,对方应该没问题。 “把时间发一下给我助理。”傅煜点了关闭键,语气平静地开了口,“我过去。” 009 阮亦舟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到了家。 说是家,其实也只是一间廉价的小出租房。 门口的理发店放着震耳欲聋的蹦迪神曲,隔壁就是敞着门的露天麻将。 他在隔着一条过道也能闻见的烟味儿中拖着行李箱上了二楼,然后费劲地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面前锈迹斑斑的铁门。 打量了一下屋内的环境,阮亦舟松了口气,反手关上了门。 还好,他想。 原主跟他一样,生活习惯还不错。 他是常年在外拍戏,又一直是孤身一人,所以经常被朋友戏称自己家的房子挂个牌就可以直接出售。 而原主与他不同,大约是因为常年在家的原因,虽然面前的房子能称得上简洁干净,但是却充满了生活气息,从厨房的使用程度来看,他应该还自己做饭。 外卖选手阮亦舟对这位素未谋面的omega十分敬佩。 他把行李箱推进房间,然后转手将快积灰的床单被罩丢进了洗衣机。 大扫除做完,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银行卡到账的消息。 阮亦舟托着下巴对着那串可怜兮兮的数字看了半晌,叹了口气,转头将钱转给了已经敲了他两个微信电话的房租。 等到他退出微信界面,他才看到左下角的三个未接电话。 阮亦舟:“……” 他刚刚因为回到家而产生的岁月静好的错觉一扫而空,在一秒内回拨了过去,并且在电话接通之前把嗓音调整到了营业状态。 “喂……华总?”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到家了?” “嗯。”阮亦舟乖巧地应了一声,“刚刚在飞机上……没看到您的电话。” 一边说,阮亦舟心里一边惆怅。 换做往常他因为接飞机而错过电话只会觉得习以为常,现在已经开始紧张兮兮,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 真的,过于卑微了。 “没事。”华垣的声音有些模糊,“我知道。” 他沉默了一下,试探着道: “那华总,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对方回了个“嗯”。 阮亦舟:“……” 他总觉得对方灵魂已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但是却没有证据。 好在在他一头雾水地挂电话之前,华垣终于恢复了神志,开了口:“电话确实不方便,这样,你加一下我微信吧,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系,搜我手机号就行。” “……好。” 阮亦舟乖巧地应了一声。 只不过,挂了电话他也没想明白他们之间有什么要联系的。 ……可能是大佬都喜欢未雨绸缪吧。 他想。 然后,他搜了一下华垣的手机号,把申请发了过去。 * “他加了。”华垣看了眼手机,开了口。 傅煜翻文件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华垣一边干净利索地把对方的备注改成小舟,一边没忍住开了口。 “我还是没想通。”他幽幽地道,“你标记的人,你的标记对象给你整的烂摊子,为什么要我去加你的标记对象。” 他顿了顿:“就因为他说他跟你‘不认识’?” 傅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看来我说中了哦。”华垣转了转车钥匙,神色无辜,“怎么,自家omega不认自己,alpha的自尊心受伤啦?” 傅煜:“……” “脑子有问题的话可以看医生。”他平静地道,“我这有现成的。” 华垣“噗嗤”一声笑了,觉得这种感觉很新奇。 他刚开始听说面前这个被无数omega背地里说过x冷淡的人居然曾经给过别人标记,心情大概就比火山喷发要稍微平静那么一点。 只不过后来听人说了前因后果,他就知道,他家发小还是那个x冷淡的发小。 误会归误会,他历来都是看着傅煜被一群人上赶着爬床,第一次看见有机会爬却避之不及跑得比兔子还快的。 他敢保证,要是阮亦舟如实把情况告诉傅煜,他嘴硬心软的发小肯定不会不管。 标不标记的可以商量,抑制剂绝对管够。 想到报告上小美人的财务状况,华垣叹了口气,有点怜爱。 “开个玩笑,知道你没有这种无聊的想法。”他道,“但是阿煜你打算怎么办啊,人就没跟你说过这事,昨晚还连夜坐飞机走了,一看就是不想让你负责。” 他顿了顿,敛了笑意。 “我觉得这事其实没有谁对谁错,阿煜,我建议你想好了再做。” 这是华垣的心里话。 他平时插科打诨惯了,对待情人又温柔多情,导致很多人对他总是有种很好说话的错觉。 只有傅煜知道,对方在生意场上比谁都精明。 该做决断时出手狠绝,从不拖延。 他知道对方的意思。 真要论的话,这件事的根本原因其实是阮亦舟自己倒霉。 信息素紊乱症的反应很明显,一般人都会选择去医院就诊,而不是稀里糊涂地让人标记。 但是一来阮亦舟是隐瞒性别进的剧组,二来,他们那天在荒山里拍戏,根本来不及去医院,这也是傅煜会用临时标记安抚他的原因。 无论怎么怪,这件事都怪不到他头上。 “我还以为你挺喜欢他的。”傅煜淡淡地道。 “我确实喜欢他啊。”华垣神色无辜,“但是我这个人比较现实,并不会被喜欢冲昏头脑。” “3-5年是什么概念。”他看着傅煜,耸了耸肩,“你今年26,据我所知,你家已经在给你找合适的联姻对象了,很显然你的联姻对象不会是他,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傅煜皱了皱眉:“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你现在知道了。”华垣站起身。 “我的个人建议。”华垣拍了拍他的肩,“人都没让你负责,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小舟挺有潜力的,你背地里多给他资源,帮他一把,如果他愿意打抑制剂解决的话你就替他把这一年内的抑制剂解决了。 万一人家一年内就找到真爱了呢,你也不用操心了。” “人我替你先加着。”他道,“想好了告诉我,这事我帮你解决,下周你也先别来了,我觉得他既然跑了,肯定一时半会儿不会愿意见你。” “我话说到这,走了。” 一声清脆的门响,很快,办公室内就恢复了寂静。 傅煜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良久,他盖上了手中的笔,又翻了翻助理递给他的资料。 他没有说具体要哪些,所以助理就事无巨细地给他都整理了一遍。 其中包括身世,经历和公司背景。 除了一张脸,对方的确是个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omega。 不过…… 想起人工林里的那一幕,傅煜推翻了自己前面的看法。 算了,也不是没有特色。 好歹也算得上一句表里不一。 他面无表情地想。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顿了顿,看到了对方本月行程上的一排直播。 傅煜:“……” 这行程,还挺清新脱俗。 * “那就这么定了。”妆容精致一身干练衬衫一字裙的女人把一张纸递给阮亦舟,一边递一边夹着电话,“好的陈总,晚上我带他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行,以后还要多麻烦陈总带带我们的新人,都是有潜力的好苗子。” “好,就这样,晚上见。” 她挂了电话,头也不抬地开了口:“这是公司给你拟的内容安排表,每次直播时间你自己看,但是不能少于两个小时,在家播,你要乐意去外头也可以,但是记住三个要求。 第一,遵守平台规矩,别违规。 第二,公司机密不准透露。 第三,直播礼物规则已经公布,别砸平台饭碗,劝或者暗示粉丝什么有的没的。 听见了没?” 阮亦舟:“……” 公司机密是什么? 老拖欠工资不发算吗? 心里吐槽,他脸上却掩饰得很好,乖巧地把纸接了过去。 “听见了。”他道,“那凌姐,我可以走了么?” “等等。”女人抬头叫住了他,语气平静,“下周的通告,你不用去了。” 阮亦舟一愣:“但是……” “公司考虑了一下,你接这个通告不合适。”女人没有看他,漠然地翻了一页手中的文件,“你不是还要直播么,飞来飞去的也比较辛苦。” “行了,去吧。” 阮亦舟顿了顿,“哦”了一声。 女人对他的反应几乎是在意料之中,冲他挥了挥手。 她带了阮亦舟这么多年,早就看出了这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华云的推广是顶级资源,她问了一下对方,得知这一次同样试镜的还有好几个人,华垣也没有特意多嘱咐什么,就动了心思,不愿意把这个资源就这么便宜了阮亦舟,想把自家新捧的小艺人换上去。 如她所料。 跟对方对接的人吃了个饭,再塞了点钱,这事就差不多成了。 而阮亦舟果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她心下几分得意,不经意抬头,却发现对方还没走。 “还有事?”她问。 “算是吧。”阮亦舟慢吞吞地开了口,“华总之前说要请我吃饭,刚刚我跟他说了我不过去的事,他问我为什么。” 他顿了顿,神色诚恳又无辜:“凌姐,我怎么回他啊?” 010 一直到阮亦舟离开,凌洁的脸色还是精彩纷呈的。 阮亦舟面上是十足的乖巧,心里却毫无波澜。 无论是小公司还是大公司,勾心斗角的事情总是少不了,他自己运气好,有一个人品很好能力也很强的经纪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换做穿书前,他就当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因为他什么都不缺。 但是穿书之后,兴许是想到了提前看到的原主的命运,他突然就不太想这么算了。 就当送华垣一个人情了。 他想。 以华垣的聪明,这人肯定能明白过来,着手整顿公司内务。 至于凌洁…… 他还有几个月就合约到期,看在华垣的面子上,对方就算气不过也不会莽撞地来找他麻烦,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事实证明,他猜得也不错。 艳阳高照的天气,他在超市买了瓶矿泉水,然后戴着口罩走进了一家医院。 “您好。”他道,“昨天预约过了。” 窗口的姑娘看了眼他递过来的单子:“左边的走廊左转最后一间,进去就是。” “好,谢谢。” 阮亦舟冲她笑了笑,转过了身。 * “我还是建议你再考虑一下。” 开着暖气的科室内,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 “腺体切除是永久性的,我看你的登记信息上,你才21岁。” “我知道的大夫。”阮亦舟笑了笑,“我就是考虑好了来的。” “……那行。”医生叹了口气,“因为腺体切除手术事关重大,所以按照规定,需要亲属签字,你有固定伴侣么?” 阮亦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父母呢?”医生看了眼单子。 “我没有父母。”阮亦舟道。 原主跟他一样,从小父母双亡,只不过运气没他好。 他从小在姨母家长大,而原主则是直接被送进了孤儿院。 “应该可以自己签字吧?”阮亦舟笑了笑,“好歹我也是个成年人了。” “……可以。”医生在单子上写了几笔,“一会儿填了单子就去体检,一般就是检测一下你体内的信息素含量还有腺体健康,避免到时候手术的时候引起并发症。 对了,你最近一个月内没有被标记过吧?” 阮亦舟:“……” 医生抬起了头,有些意外:“有过?” “啊。”阮亦舟木着脸,看了眼日期,“可能?” 今天是12月6号,他穿过来发现腺体上牙印的时间是12月1号。 那个牙印的深浅怎么看都是一周内的。 ……好像,怎么算都算不到一个月开外。 “被标记的一个月内是无法做腺体切除手术的,你之后再来吧。”医生道。 他顿了顿,没忍住,“信息素紊乱症并不是不能治,但是腺体一旦切除就是不可逆的,你有跟标记你的那个alpha说过这件事么?” 阮亦舟:“……” 他这不是,不知道对方是谁嘛…… 这话要是说出来,他就要当场被送到omega保护协会去了。 阮亦舟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含糊地开了口: “就,出了点状况。” 话音落下,他看到了医生不赞同的谴责眼神,阮亦舟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站起了身。 “那谢谢大夫,我过一段时间再来。” 一直到出了科室,阮亦舟才松了口气。 “这大夫真像我经纪人啊……” 他自言自语一般嘀咕了一句,走出了医院。 虽然想切腺体,但是阮亦舟还惜命。 为了做个切腺体的手术把他推剧情才保下来的命丢了显然不值得。 预约要排队,阮亦舟盘算了一下日期,觉得自己很可能下个发情期也要自己解决,索性按着原主备忘录上的地址去黑市买了支高纯度抑制剂。 这一下基本上花完了他除了房租以外的大部分存款。 阮亦舟肉痛地看了眼余额,在心里祈祷华垣能稍微出手大方一点,他接的活能让他回回血。 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一边盘算着要不再去干点兼职,一边拿出了公司给他的那张内容表,开始准备这个月的搬砖生活。 于是,第二天晚上,阮亦舟为数不多的粉丝收到了一条开播通知。 直播标题简单粗暴三个字: 聊聊天。 * 【这个标题……好简单】 【确实,我还以为点错了,小舟以前的画风好像不是这样的啊hhh】 【纯聊天吗?啊这,我看单子上直播两个小时呢】 看着零星刷着的几条弹幕,阮亦舟抽了抽嘴角,也有些无奈。 他没什么直播经验,有限的几次直播也是带着带货任务的商务直播。 只是公司给他的内容单上就是这么规定的,凌洁今天说不定还要来查房,第一天就改掉显然不太好。 ……好在他的粉丝也没几个,阮亦舟觉得自己的压力稍微轻了一些。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开了口:“那……” “就聊聊天。”他道,“刚从剧组杀青回来,有什么想问的么?” 一阵死寂之后,一条弹幕飘了过去。 【好帅】 阮亦舟:“……” 原主,你真的好糊。 好在原主虽然糊,也没那么糊。 片刻过后,弹幕反应了过来,就有几个开始提问的了。 阮亦舟谨记着三条直播守则,挑着几个并不算敏感的问题回答,直播间的气氛就开始热了起来。 【小舟今天是素颜吗,比带妆好看欸】 “谢谢你哦。”阮亦舟调整了下角度,“不过我好像听到我的化妆师在哭了。” “开玩笑。”他笑了笑,“linda姐很好,不过我化妆技术比较差,直播一般是我自己化妆,你们喜欢的话下次我就都素颜直播了。” 【剧组有什么趣事吗?】 “啊……其实很多趣事都不能说。”阮亦舟想了想,“剧组盒饭很好吃算不算?” 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相较于他之前的风格,阮亦舟其实收敛了很多。 但是一直追他的粉丝都是老粉,他一连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她们还是很快发现了不同。 镜头里的男孩子分明还是那一张漂亮又温柔的脸蛋,说话的嗓音也是一如既往的轻软,但是脸上的表情却生动了许多。 不仅不像以前那么拘谨,而且还会时不时地跟他们开开玩笑。 因为是第一次直播,闻耀还是例行买了几个推广,很快,就有不少陌生的路人涌了进来。 【主播好帅,有点眼熟啊,是哪个小明星么】 【xswl,本来是随手点进来的,怎么感觉主播有点搞笑】 【剧组,青云之上剧组吗2333小帅哥居然也是青云之上剧组的啊,那我准备看看这部剧了,就是这部剧的营销真的太烦了点】 【前面的路人!我们小舟真的又软又甜呜呜呜,入股不亏】 眼瞅着热度总算比刚开始好了点,阮亦舟看了眼时钟。 才过去了半个小时。 ……果然各行各业赚钱都不容易。 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发干的嗓子,想着剧组的事情讲得也差不多了,刚准备干脆让弹幕换个话题,一条突兀又刺眼的弹幕就闯入了他的眼睛。 【不就是那个前两天走红毯装柔弱的白莲花么,娘里娘气的,真恶心,呸】 011 阮亦舟停顿了一秒,然后镇定自若地放下了水杯—— 又从一旁的小冰箱里拿了盒酸奶。 “晚上没吃饱。”他一边插吸管一边跟弹幕解释,“但是这个点吃东西太罪恶了,所以喝个酸奶,不介意吧?” 【噗,不介意不介意】 【好自然的吃播,主播喝酸奶舔奶盖吗2333注意形象】 【看饿了,我也去找点吃的】 二十秒后,那条刺眼的评论被其他评论刷了过去,消失在了弹幕助手框里。 阮亦舟喝了一口酸奶,漫不经心地挪开了视线。 当初红毯事件沸沸扬扬闹上热搜,出现这样的评论在他的意料之中。 换做原主可能还会难受,但是他不会。 在前世,阮亦舟是整个娱乐圈出了名的强心脏。 他年少成名,一路顺风顺水,加上性子肆意张扬,在刚出道的时候就积累了一批□□的黑粉。 有说他后台硬的,有说他靠见不得人的手段上位的,最多的还是各种各样的从演技到长相再到人品全方位的造谣,平时还好,一旦有什么好一点的资源或是得了奖,或者干脆就是哪句话戳到黑粉的心了,比那条弹幕恶毒十倍的评论就会立刻充斥他的评论区。 曾经有人戏称,只要觉得自己惨,就去倒序看看他的评论区,立刻就能找到安慰。 因而,这样的评论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痛不痒。 但是他没有管,有些人却并不会善罢甘休。 在接连好几条类似内容的评论不断飘过之后,不仅是粉丝,连路人都没办法无视它们,转而开始隐晦地讨论了起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没素质的人那么多】 【唉别说了,刷过去吧。舟舟看见了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又要难过了】 【粉丝别天真了,就这刷的频率,怎么可能看不见,想想是不是真有黑料还是被人搞了吧,话说主播都不怼的吗,这么包子啊】 【崽子脾气确实很好来着……唉,上次也是,他笑笑就过去了,心疼】 【路人姥爷们看得开心就帮忙点点举报吧tt感激不尽】 【okok,点了不用谢】 大约是看不下去帮忙举报的人不少,很快,弹幕就清净了许多。 原先讨论的弹幕默契地没有再提,嘻嘻哈哈地把前面的脏东西都刷了过去。 只是片刻过后,他们发现,很快就又有一批账号卷土重来。 不干净的话断断续续地夹杂在正常的弹幕里,这一回,却是带上了嘲讽的语气。 【举报什么啊,说的不是事实吗,一个男n跟着主创走红毯还要抢戏,有后台了不起?】 【敢碰瓷买通稿炒cp别不认啊阮白莲,今天直播的人气也是买上去的吧,虚假繁荣要不得】 【?谁买的找谁,你怎么不说是乐和买来卖惨的,就你会扣锅?】 【主播都在装死,粉丝还嘴硬,笑死,他看我这么骂他他敢回我吗,他今天敢回我一句我给他打钱好吧】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有注意到镜头面前的男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他托着下巴,只是扫了一眼弹幕,就垂着眼眸继续不紧不慢地用勺子搅他的酸奶,素颜和黑色顺毛让他的样子看着格外乖顺,像个漂亮无害的高中生。 将最后一口酸奶喝尽,他仔细地将盒子收拾好,丢进了身侧的垃圾桶。 就在弹幕因为酸奶盒跟垃圾桶撞击发出的清脆响声停滞了一瞬的时候,他抬起眼,动了几下鼠标,懒懒地开了口,轻软的嗓音里带了几分漫不经心。 “id‘兔兔真可爱’的这位朋友。” “我回你了。” “一个火箭100,一个飞机666,冒昧问一下,你打算打多少?” * 金熙酒店107,凌洁看着桌旁不断震动的手机,皱了皱眉。 席间正是觥筹交错的时刻。 水晶吊灯映着璀璨的光,推杯换盏之间,衣着精致的男女脸上尽是略显迷离的醉意,空气里,信息素的味道肆无忌惮地横行,凭空添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她的身侧,敞着西装的微胖男人看了她一眼,带着微醺的醉意开了口: “凌大经纪,电话响了这么多次,还不接啊,一会儿让人等急了,岂不是不好?” 话音落下,一桌子人交换了个眼神,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凌洁脸上挂的笑僵硬了一下,刚准备说些什么岔开话题,一旁带着的小艺人就拉了拉她的袖子。 “凌姐。”他小声道,“你还是回一个吧。” 他把自己的手机给她看:“公司的人消息都发到我这来了,应该是急事。” 凌洁愣了一愣,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 果不其然,左下角的未接电话已经到了两位数。 “我去接个电话,你在这机灵点,刘总和王总都是大金主,别像昨天那么没眼色,听到没?” 她站起身,低声嘱咐了小艺人一句,看着对方乖巧地点了点头,这才放心地走出了房间。 走到寂静无人的走廊拐角,她回拨了过去。 “喂?”她有些不耐烦地道,“我是凌洁,不是说今天晚上我带人在外面吃饭,等我吃完再说么,怎么了?” “阮亦舟……”她愣了愣,“我知道他今天直播。” “废物,一个直播都弄不好。”她揉了揉眉心,低声骂了一句,然后道,“违规了还是说不该说的了?” “平台找……那就是违规了?” “让他们把直播间封了不就行了,找我们干什么。” “什么?说不清楚?” 她愣了愣,皱起了眉,突然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电话那头,倒霉被推出来给她打电话的小姑娘为难地涨红了脸,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 “您还是亲自去看一眼吧。”她低声道,“平台说没违规,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他们觉得不太妥当,所以让我们……” “嗯,最好还是管一下。” 凌洁没再跟她多说什么,直接挂着电话点进了直播间。 短暂的卡顿之后,直播间的画面就跳了出来。 画面里,穿着一件奶白色毛衣,乖顺无辜的男孩子看着镜头,看着一派岁月静好,无论是人还是背景,好像都没什么问题。 她皱了皱眉,刚准备开口,下一秒,男孩子软软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说了骂我要排队了,一个一个来。” “房管,说脏话的封一下,骂了不打钱的也封一下。” “id14318的这位朋友。”他顿了顿,托着下巴轻轻地笑了笑,“不是说如果给你机会,你要骂得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么,现在你的连麦权限已经开了。” “你好,在吗?” 012 阮亦舟并不知道他的经纪人也在直播间的另一头,并且脸色比他的镜头还黑。 眼瞅着id14318骤然退出直播间的提示,他蓦然一笑,站起身,又从小冰箱里拿了盒酸奶拆了盖。 凌洁深吸了一口气,正以为他要告一段落,就听到这人咬着吸管含含糊糊: “房管,下一个。” 下一秒,另一个陌生id就被抱上了麦。 这年头无论是网课还是游戏都需要语音,阮亦舟所在的直播平台为了提高互动体验感,更是配备了高效率的连麦功能。 这位哥们显然要比上一个倒霉,连麦邀请发过去的瞬间,他由于过于慌张,直接按下了接通。 于是,所有人都听到了直播间那头小声的一句“卧槽”。 紧接着,就是膝盖磕到笔记本的闷响。 凌洁:“……” 她的额角青筋直跳,刚准备退出,却看到了直播间的礼物特效。 阮亦舟开直播的时候她看过。 观看人数冷冷清清,无论是礼物榜还是贡献榜都是眼熟的真爱粉。 这会让他开直播也是为了压榨掉他最后几个月的价值。 毕竟当初也是花了钱签回来的,总不能放在那儿让他真就躺上几个月然后解约。 看着明显价值不菲的特效,她怔了一下,然后点开了一旁的侧框,看到了目前显示的直播间人气:112632 为了竞争,直播平台从不搞虚假繁荣。 上次她手上刚选完秀差点儿出道的小爱豆过来直播,也就堪堪八万的人气。 而那已经是当天的热度榜第一。 与离谱的人气相匹配的,还有眼下刷得快得离谱的弹幕。 【好活共赏】 【xswl,id321084你说句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你看主播闲得又在喝酸奶了!!!】 【艹,这酸奶到底多好喝啊开了一盒又一盒的,现在明星都不注意身材管理了吗,搁那儿混呢。憋给我喝了,出来骂人,爷就爱听美人骂人】 【u1s1,对骂得有对手才能骂,你看这群人键盘敲那么欢有人敢真的上麦的吗】 【笑死,一群怂逼】 【花钱雇的水军吧,主播连粉都没几个哪来那么多专门刷评论的黑,这么一想怜爱主播了,一会儿刷几个火箭给主播买酸奶】 看直播的人都是图消遣,尤其是常年驻扎在直播平台的老用户。 这群人对明星直播没什么兴趣,但是对会整活有意思的主播却很买账。 阮亦舟长得很具有欺骗性,下起场怼起人来却毫不手软花样百出,怼完了还要用一副轻轻软软的好嗓子说些无辜的话刺激人,直接踩在了他们的消遣点上。 这会儿嘲讽黑粉的有,帮着阴阳怪气的有,最多的还是给阮亦舟刷礼物催他整活的。 刷着刷着,直接把人刷上了热一。 平台大概是怕事态逐渐控制不住整出事故,这才联系上了闻耀。 “凌姐?”大约是她一直不说话,电话那头的小助理有些忐忑地出了声,“平台那边……怎么回复?” 凌洁回过了神:“什么怎么回复?” 她心不在焉地揉了揉太阳穴,若有所思: “平台不是也有分成么,又没违规,让他们不用管。” 小姑娘有些犹豫:“可是……毕竟是艺人,亲自下场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而且,到时候过火了……” “那就等过火了再说。”凌洁打断了她的话。 眼见着电话那头一阵静默,她停顿了一下,冷冷地道:“懂得怎么给自己找热度是一门技术活,要是都怕过火,那就只能糊一辈子。” “行了。”她转过身往回走,“没事别打我电话了,还有。” 她顿了顿。 “让小周把阮亦舟当时签的合同和个人资料发一份到我邮箱,晚点我回去看。” 说罢,她挂掉了电话。 * 阮亦舟在喝完第三盒酸奶的时候下了播。 刚好播了两个小时整。 连抱了几个id上麦,他就没再继续这件事情,一方面是直播间的黑粉显著减少,另一方面是他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混了这么久娱乐圈,他要是看不出来这是花钱雇的水军,那他就白混了。 对于这种人没必要多计较,杀鸡儆个猴就得了。 只不过…… 这么一来,这活怕是没人想接了。 想到这儿,他嘴角一勾,将最后一个盒子丢进了垃圾桶。 “那今天就差不多了,谢谢礼物,排行榜前几有福利记得私信领。”他笑了笑,“下次直播应该是过两天,有愿意看的可以点个关注,嗯……建议最好是愿意看我的脸的吧,毕竟意外事件总是比较少的。” “今天纯属意外,让各位见笑了,晚安。” 说罢,他没再看飞速划过的弹幕,按下了关闭直播。 【……小没良心的,这就走了】 【舟舟晚安tt路人朋友左上角点个关注,谢谢各位啦】 【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大家是想看他这张脸的吗,大家是想看他顶着这张脸整活,不过我对主播有信心,毕竟他喝个酸奶我都看了俩小时,应该没什么是我不能忍受的了。笑死,一会儿补回放去,有无粉丝做个金句集锦啊,想多回味几遍】 【艹,榜一大哥你居然不是粉丝,你是钱多烧得慌吗】 【……呵呵,爷也不知道怎么砸了这么多:)】 直播间弹幕很快停止,新增关注却在陆陆续续增多。 不仅如此,还有粉丝自发剪辑了今晚直播的片段发上了网,很快就过了万转,营销号闻风而动,几个流量颇大的营销号转发之后,阮亦舟的粉丝数就开始蹭蹭上涨。 一时之间,刚开始事件的起因反而无人问津。 然而,阮亦舟的粉丝不提,傅星月的粉丝却坐不住了,被怼的黑粉字字句句护的都是傅星月,只要没人瞎就看得出粉籍,更不用说这些人还有可能是买的水军。 路人无所顾忌的嘲讽像是巴掌打在了他们的脸上。 很快,转发中就出现了他们的阴阳怪气。 一场骂战风雨欲来,这一切阮亦舟却都不知道。 或者说,他知道接下来重要剧情又要逐渐展开,只是他这会儿却无暇顾及。 下了直播,他就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房门紧闭,厚实的窗帘把整个房间挡得严严实实,漆黑的房间中,抑制贴被小心地撕开,浅淡的玫瑰香就漂浮在了空气中,浅浅地流动。 信息素紊乱症的症状之一。 患者体内的信息素已经达到混乱的状态,所以普通抑制剂对其失效。 也正是因此,当通过临时标记来进行信息素压制时,也需要标记者在日常生活中给予一定的安抚。 否则,患者虽然不至于信息素失控,但偶尔也会有些难熬。 比如阮亦舟的现在。 ……岂止是有些难熬。 阮亦舟闭着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嗅着空气里的玫瑰香,脸色难看。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信息素这么黏人。 ……好像抓住了浮木就要手脚并用地缠绕上去,讨要黏糊糊的亲吻和拥抱。 比起生理上的空虚,这种心理上的臣服感和依赖感更让他感觉到恐慌,他几乎是蜷缩着把自己裹进了暗无天日的黑夜里。 生理性的泪水被逼出来的那一刻,他面无表情地攥紧了床单。 就在这时,手机屏倏然亮起。 下一秒,欢快的彩铃声就响了起来。 013 阮亦舟是不想接这个电话的。 但是电话对面的人很有些执着的气质。 吵得让人头疼的铃声第三遍响起来的时候,阮亦舟费劲地把自己从被子里挖出来,深吸了一口气,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声音沙哑地说了句“喂”。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有些犹豫: “小阮……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阮亦舟:“……” 他费劲地掀开眼皮,看了眼屏幕—— 果然看到了大大的“简天瑞”三个字。 自从上次的落水事件之后,简天瑞就没怎么联系过他。 一方面是因为傅星月的事情,他面对阮亦舟的时候稍稍有些尴尬。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是真的忙。 阮亦舟也是穿过来才知道,简天瑞跟原主的私交确实不错,不错到因为不是一个公司,没什么竞争,简天瑞经常会跟他分享自己连轴转的行程。 眼下,大约是终于从满满当当的行程表中抽出了空,他立刻就给阮亦舟打了个电话。 谁的电话都能不接,男主的不行。 阮亦舟叹了口气,认命地开了口:“没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清了清有些哑的嗓子, “我已经醒了,怎么了?” 电话那头,青年的声音立刻带上了憋不住的喜悦。 “经纪人刚刚跟我说下面有个行程在g市。”他大概是刚从办公室出来,在宽敞的走廊就憋不住给他打了电话,声音都带着点儿回音,“我算了下,那个行程就半天,我还剩一天半能空出来。” “怎么样,你有空吗,带我在g市玩一玩好不好?” * 简天瑞确实是有点兴奋的。 他很少放假,虽说热爱工作,但连轴转了许久,偶尔也有厌烦的时候。 这一回的行程实在太巧,地点就在他一直想去旅游的g市,又能和刚刚在剧组认识的朋友聚个会,对于他来说是难得的忙里偷闲的好时候。 虽然嘴上问着有没有空,但他知道,以阮亦舟的性子,根本不会拒绝他。 果不其然,只是沉默了片刻,带着几分哑意的柔软嗓音就响了起来:“行,你来的前一天跟我说一声,我最近在直播,得把时间排开。” “好。”简天瑞笑了一声。 做好了约定,他的心情好了不少,脚下愈发轻快。一边走,他一边没忘记关怀好友,“你嗓子好哑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阮亦舟体质差他知道。 加上对方性子软,不舒服也都是忍着,因而他总是会多关心一点,只是出于好友间的关怀。 明明是他主动的,却让对方被揣测…… 想起之前的事情,简天瑞还是有些懊恼。 他是很喜欢傅星月的。 女孩子漂亮甜美,无论是日常相处还是对戏,对方都是一副落落大方游刃有余的样子,偶尔的撒娇和示弱也丝毫不让人讨厌。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想过这个事情。 只是偶尔跟对方相处的时候,会有一刹那的心悸。 但是在他还没搞清楚这种心悸是不是“喜欢”之前,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即便接受了傅星月的解释,想起这件事,简天瑞心里还是有点堵得慌。 “不舒服的话要去看。” 发觉自己思绪飘远,他蓦然回过神。 一边加快脚步,他一边嘱咐对方,“你要是不去,等我过来了就是我押着你去看了,你这样会让人担心的,听到没……” 迎面走来一个人,他一句话没说完,刹住了车,声音倏然一紧。 “傅总。” 电话那头一边忍着难受一边心不在焉听他念叨的阮亦舟:“……” 好家伙。 乐和员工晚上加班,老板也加班的么? 是不是太魔鬼了点。 不管怎么说,傅煜的出现救了他一命。 眼瞅着电话那头骤然没了声响,他赶紧抓住机会开了口: “那就这么定了吧,我先挂了。” “……好。”简天瑞应了一声,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那你一定记得要去医院啊。” “知道了。” 阮亦舟敷衍地应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虽然这样说不好,但是面对简天瑞的时候,他的确要更为放松一些。 作为主角,对方的性格设定就注定了他会永远阳光明亮永远充满希望,作者还赋予了他一点迟钝的特质,虽然这对于女主来说稍稍有些噩梦,但是对于阮亦舟来说,这意味着他不用费心思去想怎么和主角相处。 因为对方大概率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变化。 等到挂了电话,他原本难受不堪的身体终于好受了点。 阮亦舟松了一口气,翻开了备忘录。 在家歇了两天,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一个需要在剧情中夹缝生存的炮灰,简天瑞这个电话倒是提醒他了,算算日子,他下一个剧情点就要来了。 这个剧情点,阮亦舟将它命名为“直播事件”。 原书中,傅星月被简天瑞照顾了一个星期之后便被接回了傅家继续养病,这期间,她百无聊赖,就买了一些水军去原主的直播间捣乱,原主不仅被公司骂了一顿,几乎还留下了心理阴影。 这个时候,因为通告而来到g市的简天瑞邀他一起出去散心,他推脱不了,就答应了对方。 恰好,简天瑞来的那一天就是他要直播的日子,对方便提议将这次出游作为直播内容,也算是为新剧做一个宣传。 直播效果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嗑他俩cp的cp粉直接舞到了正在养病无聊上网搜心上人名字的傅星月面前。 于是,小公主的妒火就又燃了起来。 对于这件事情,阮亦舟其实并不算太担忧。 因为直播的主动权在他自己的手里,他要是不想,简天瑞不可能拿刀逼着他开直播。 这一点他还是有信心的。 比起这个,他倒是更担心另一件事情。 现在看来,他的病反应要比他想象得要严重许多。 而简天瑞是个alpha。 考虑到上次他可以直接继承女主的剧情线,阮亦舟总觉得…… 就,有点儿虚。 应该…… 不会吧…… 他抽了抽嘴角,觉得系统不至于这么恶趣味。 这么安慰着自己,他想了想,还是把原先锁在床头柜里的刚买的抑制剂拿了出来,放进了旅行用的背包里,决定到时候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松了口气,简单洗漱了一番就沉沉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简天瑞却觉得自己摊上了大事。 * 看着面前低头看着消息,神色晦暗不明的人,他终于没忍住,开了口:“傅总?” 刚刚他挂了电话,傅煜就随口问了他一句是不是跟傅星月打电话。 简天瑞知道他其实不太乐意自己跟傅星月走太近,因而赶紧否认了这件事,为了证明,他还直接报出了阮亦舟的名字,以增加可信度。 可没想到的是,本来傅煜的神色尚且还算正常,听到了阮亦舟的名字后,他却突然抬起了眼。 “他不舒服?”他听到自己的老板问。 “听起来有点。”简天瑞不明所以地道,“怎么了傅总?” ……然后他家傅总就不理他了。 他一路跟着人到了办公室,对方还抽空给他递了杯咖啡。 简天瑞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功的人都要大晚上喝咖啡来证明自己的努力,总之,等他一脸茫然地把咖啡喝完,对方也发完了消息,然后…… 脸色更差了。 简天瑞:“……” 他承认,虽然傅煜比他大了两岁,但是他确实有点怕他。 就在他胡思乱想间,傅煜开了口: “你要去g市?” “嗯。”简天瑞点点头,补充了一句,“是工作。” “我知道。”傅煜按灭了屏幕,“让你经纪人把行程和航班发给我,我陪你去。” 014 华垣刚从酒吧出来晃进傅煜的办公室,就撞见了简天瑞。 对方一脸茫然无辜的样子实在是过于瞩目,以至于他踏进门的时候没忍住,又往后看了一眼: “你怎么摧残他了?” “嗯?” 傅煜将报表合上,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然后想起了什么,顿了一顿: “不用理他。” “你过来做什么?”他问。 “好问题。”华垣道,拉开椅子在他面前坐下来,“我刚抱到我家宝贝儿,有些人就没头没脑一条消息过来,让我不要联系他家小omega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呢,我这不得赶过来讯问你一下。” “咋了?”他问,“小舟出事了?” 傅煜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评价:“他大概在出事的路上。” 华垣:“……” 不知道为什么。 他从这句话里嗅出了一点无奈的味道。 不过,当他看完对方递过来的单子。 他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鲜少情绪外露的发小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不是。”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舟这路子也太野了。” “不靠你的标记还有抑制剂呢。”他愣愣地道,“买不起还可以问人借呢,借不到靠他那张脸骗个人给他稳定标记也不是不……” “呃,我是说。”他又看了一眼单子,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腺体切除手术?” “他怎么想的啊?” “还好没成功。”他抓过旁边的杯子灌了口咖啡压惊,“看他长得怪聪明的怎么这么想不开呢,不行,我得劝劝他去。” “你不用去了。”傅煜淡淡地道,“简天瑞下周去g市,我跟他一起去。” 华垣愣了一下,醒了。 ……得。 人家正牌标记对象在这呢。 傅煜既然已经决定去找阮亦舟,那就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用不着他操心。 “我算是知道了简天瑞那一脸见鬼的表情是为什么了,他怕是得吓傻了。”他嘀咕了一句,然后想起了什么,“对了,跟你说个事儿。” 傅煜抬起头:“嗯?” “事先申明。”华垣道,“我没有其他意思。” “这两天正好闲,你不是让我跟小舟先接触接触嘛。”他道,“我寻思聊也没什么正经能聊的,正好他最近有直播,所以我就顺便跟着看了。” 他顿了顿,“呃,内容我就不说了,我建议你看一下,挺……精彩。” “这不是重点。”他站起身,“他直播间刚开始一直有人骂他,看id和规模像是水军。我就让人顺手去查了一下。” 他顿了顿:“我觉得你手下的人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傅煜揉了揉太阳穴,听懂了他的暗示。 “我知道了。” * 华垣离开后不久,傅煜果然收到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录屏,一份是他的调查结果。 虽说已经猜到了结果,但是他还是点开后一份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某个最近在家的人的名字。 傅夫人最近忙于给自己的儿子跟各种omega贵族小姐拉郎配,没注意到自家小女儿在家已经清闲得开始用但凡是个正经公司都不屑于用的下作手段欺负新人。 傅煜把结果直接发给了傅星月,顺带回绝了傅夫人又一次委婉的聚会邀请。 然后,他端着咖啡杯,在电脑上点开了录屏。 穿着毛衣抱着个水杯的男孩子乖巧地坐在镜头前的刹那,傅煜支着头,搅着咖啡的手停顿了一下。 就是因为长相太有欺骗性了,所以他才给自己找了这么个麻烦么。 他面无表情地想。 然后,他往靠背上靠了一靠。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华垣并没有给他发网上疯传的片段,而是把长达两个小时的录屏发给了他。 傅煜觉得有点浪费时间,但是看着面前的人认真地读每条弹幕的样子,他顿了顿,还是没往后拉进度条。 一直到第一条恶意弹幕出现的时候,他抿了口咖啡,看了眼手机。 傅星月:?你什么意思 傅煜:让你给我们公关减少点工作量的意思。 傅煜:还有,叫哥。 傅星月:……呵呵 既然提醒到了对方,那再多说什么就没有必要。 傅煜按灭了屏幕,重新抬起了眼。 看到镜头里的人拆了盒酸奶,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了一勾。 心态不错,他想。 然而…… 事实证明,对方并不只是心态不错。 他在对方第一次念出水军id的时候就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等到对方开始拎人上麦,傅煜已经忍不住开始捏起了眉心。 他在思索传闻中闻耀严苛的管理制度是不是真实存在。 要不然怎么会让自己手下的艺人这么…… 嚣张。 也不能说是嚣张。 镜头前的人分明依旧是一张岁月静好的漂亮面容,即便是念黑粉id,那把嗓子也好像是在念什么动人的情诗,偏偏眼角眉梢都是小狐狸一般的狡黠,让他整个人看起来—— 都是一种鲜活而生动的活泼。 傅煜突然觉得…… 或许自己的审美确实不如华垣。 进度条到底,他关闭了录屏,重新点开了当初那份只匆匆扫了一眼的行程表。 阮亦舟的下一场直播,是在不远的后天。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按了桌上的铃。 少顷,秘书出现在了门口:“华总?” “后天中午的会帮我往后挪两个小时。”他道,“我有事。” * 阮亦舟坐在电脑前打了个呵欠,看了眼日历。 这是他的第二次直播。 他已经想鸽了。 简天瑞跟他说大后天到,还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直觉告诉阮亦舟,对他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他提前排开来直播时间,并且谨慎地又检查了一遍他的所有装备。 到时候就把人关小黑屋。 他磨了磨牙,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摄像头。 “各位早。”他调了下镜头角度,然后对着直播间打了个招呼,懒洋洋地开了口,“吃了吗?” 【来了】 【舟舟早呀qwq今天也是素颜,好好看好可爱我晕了】 【笑死,主播一看就是刚醒懒得收拾,主播真的是明星吗,整点包袱吧】 【这不就来了,今儿骂点……不是,整点什么,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弹幕一条条地刷过去,阮亦舟扫了一眼,笑了:“怎么这么暴躁啊。” “温柔主播需要一个温柔的直播间氛围。”他托着下巴,“你们不要乱说,出去败坏我的名声。” 【他来了,他带着他的舟言舟语走来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温柔主播》《温柔直播间》《名声》】 “行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叹了口气,站起身,“今天真不整活,今天有任务的。” 他顿了顿,把镜头挪了一挪,露出了他身后的厨房。 “喏。”他懒洋洋地道,“今天给大家直播做饭。” 【???????恕我直言,主播这气质看起来就不会做饭】 【前面的,我是老粉,他真的会!】 【啊?】 ……不,我不会。 阮亦舟想。 他是真的没下过厨房。 但是日程表上这么写了,他闲着没事儿,不想给凌洁找自己麻烦的机会。 所以他琢磨了两天,决定尝试一下。 于是,直播间的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主播拿出了一堆装着菜的塑料袋,以及一本—— 《2小时速成大厨手册》 弹幕:…… 还挺严谨。 直播两小时就买两小时的。 不是,人家说速成了你就真信了,这么自信的吗? 015 事实证明,阮亦舟确实很自信。 他今天要做的菜叫鱼香肉丝。 这是他精心挑选完菜谱做下的决定。 原因有二。 一,这道菜看起来简单。 二,原主也不会做这道菜,他就算丢脸,也可以赖给第一次做不熟练。 阮亦舟觉得自己计划得很周全。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毫无后顾之忧、自信地开了火。 【???????】 阮亦舟:“……” “不好意思。”他淡定地又把火关上,木着脸开了口,“肚子饿了,比较心急。” 【笑死,菜还没洗先开火,不愧是你】 【主播是不是紧张了,别怂啊哈哈哈哈哈哈】 “……谁紧张了。”阮亦舟解开装菜的塑料袋,强撑着镇定,“我跟你们说,我这个人从来不紧张,等着看啊,等我做完了,保证你们想顺着网线到我家来蹭饭。” 他开播已经快十五分钟。 拜上次那条万转微博所赐,他的直播间关注人数已经上涨到了一个非常可观的数目。 这在阮亦舟的预料之中。 只是他没有料到的是,经过上一次的直播,直播平台居然还敢把他往首页挂。 而这个行为导致的最直接后果就是…… 他不知道,他这句豪言壮语放出来的时候,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达到了九千人。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喜欢立肉眼可见就会倒的flag,也总有一些人喜欢看别人立完flag又啪啪打脸的样子,这一句话一说完,这九千人唯一的反应就是: 男人,你在挑衅我。 在做饭的也不做了,在挂着直播写题复习的也把书合上了,这九千人盯着屏幕,就准备看看这人要怎么“让他们想顺着网线过去蹭饭”。 对于这一切,阮亦舟一无所知。 他兢兢业业地洗菜,认认真真地翻菜谱。 洗净的胡萝卜放在案板上,他深吸了一口气,镇定地切丝—— 切歪了。 萝卜丝变成了萝卜条。 油锅一起,他谨慎地把食材倒进锅里,然后赶紧后退一步,“哗啦”一声响—— 热油四溅。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僵硬却仍然强装镇定的侧脸。 一直到把勉强能看的菜装盘,阮亦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准备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的面子,一回头,看到了已经飙到五位数的观看人数和满屏的哈哈哈。 阮亦舟:“……” 他瘫着脸退出去,点开热度榜—— 果然看到了自己的直播间,再一次明晃晃地挂在了热榜一。 * 方悦将咖啡放在自家老板手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电脑屏幕上,面容精致的男孩子一身简单的毛衣牛仔裤,对着镜头瘫着脸解释着这样那样的原因,飞快的弹幕刷过去,全是毫不留情的哈哈哈。 她放咖啡时看了一眼,真正放下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前一眼是觉得这男孩子长得可真好看,后一眼是看到了傅煜勾起的嘴角。 ……新上任了一个星期却从来没有看见自家老板笑过的方悦觉得自己可能是困出了错觉。 “谢谢。” 傅煜接过咖啡,礼貌地道了谢。 余光一瞥,瞥到对方颇为诡异的眼神。 他顿了顿,意识到了什么,敛了脸上的笑意,看了眼钟。 ……他已经看了阮亦舟一个半小时的直播。 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意外。 他特意排开时间看阮亦舟的直播,确实是被华垣发给他的录屏勾起了兴趣。 他第一次看见阮亦舟,对方跟他见过所有的omega一样,甜美柔软得千篇一律,甚至还要加一个让他很不喜欢的甜美懦弱。 后来对方把录像交给他,他对对方有了改观。 但也仅限于此。 一直到落水事件,他才真正把目光落到这个人身上,他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说他懦弱胆小,他敢在背地里骂自己,也敢反套路傅星月。 说他心机,他也没有真的朝傅星月身上泼脏水,见到他的时候也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沉默远离,甚至当天就收拾了东西跑路。 说他柔软甜美…… 刚刚21岁就敢跑去医院做手术的omega,这话华垣也说不出口。 傅煜一直在想,阮亦舟真正的性格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一直到看到录屏和今天的直播,他才从镜头面前,推敲出这人真实面貌的一角。 从商业的角度。 阮亦舟是经纪公司和市场最喜欢的类型。 长得不错,镜头感强,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性格又有趣。 如果放到乐和,是会被列在重点培养名单的对象。 从私人的角度…… 傅煜觉得,自己应该做了一个还不错的决定。 * 尽管阮亦舟很抗拒,但是这一次,直播结束后,他的直播精彩集锦依然广为流传。 甚至比之前一次还要快。 一来,营销号一回生二回熟,如果说第一次还有些措手不及的话,第二次,他们敏锐的嗅觉在阮亦舟翻车的第一秒就嗅到了kpi的味道。 二来,闻耀动了。 阮亦舟非常怀疑这是不是凌洁报复他的新手段。 总之,他的直播结束之后,无论是热搜还是营销都铺天盖地,甚至连他小号刷个微博他自己的翻车集锦都能怼到他的首页。 阮亦舟隐约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只是凌洁至今没找过他,他的预感也没法证实。 他只好叹口气,当作不知道,把这件事先放到了一边。 直播结束的第三天,他戴着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地坐上了停在他家楼下的车。 大约是他的样子实在太过戒备,司机失笑:“阮老师你不用那么紧张,天瑞嘱咐过我了,一会儿车会直接停在活动地点的地下停车场,上了车咱就回酒店,没事的。” “好,麻烦您了。” 阮亦舟冲他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十分乖巧。 却依旧没有把口罩摘掉。 他能不紧张吗。 他想。 虽然说小公主对他的恨意值已经很高了,但是这玩意显然没有上限。 万一对方气急了直接无视剧情一刀鲨了他,人有主角光环他可没有,所以在能不刺激对方的剧情点,他都不想自找麻烦。 本来他不想来的。 但是简天瑞非说去他家不方便,又说他们公司的保密性做得绝对出色,一来二去的,他考虑到原剧情里这里确实没什么问题,这才答应了对方的软磨硬泡。 尽管如此。 他还是觉得对方说的“不方便”有些匪夷所思。 算了。 他是主角,他说得都对。 阮亦舟叹了口气,在停车场跟着司机一起等人。 为了防止堵车,他们早到了半个小时。 阮亦舟昨晚上又因为缺乏信息素安抚没睡好,这会儿昏昏欲睡,索性靠在后座上睡了过去。 这个习惯也是他赶行程的时候养成的。 那个时候他连轴转,一天也就睡个四五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就在车上补觉。 无论再颠簸的路段,他都能睡得跟猪一样,还经常把自己蜷成一团,非常霸道地霸占掉后座的位置。 后来换了辆七座商务车,经纪人就直接把他丢到最后一排后座睡。 十分冷酷。 傅煜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长相乖巧漂亮的男孩子抓着抱枕靠着靠背,蜷成了一个非常不具有安全感的姿势,看起来像什么冬眠的小动物,睡得安安稳稳。 “傅总您坐前边吧。” 简天瑞在后头探头看了一眼,轻车熟路地就要越过傅煜去抱人,一边走一边开了口, “他睡眠质量差,估计这两天又没睡好,我把他往边上挪一挪坐后边儿就行了,您……” 话音未落,他的手就僵在了原地。 阮亦舟睡在门边,傅煜一开门,他离门就是一个侧身翻下去的距离。 大约是被动静惊到,他下意识地就翻了个身。 在他栽下去之前,傅煜伸手把他捞了起来。 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只是还没等傅煜把人放回去,还在沉睡中的人就抓住了傅煜的袖子,然后…… 无意识地往他的手腕上蹭了一蹭。 像一只乖巧又黏人的猫。 016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阮亦舟最近经常做梦。 最开始是他以前的生活。 后来原本清晰的回忆在时间流逝中渐渐褪色,取而代之的, 是穿越之后。 他梦到过时尚盛典时那片冰冷的湖水,也梦到过即将躺上的手术台,甚至梦到过原主的死。 这些梦总是显得动荡不安,即便阮亦舟为此养成了睡前一杯热牛奶的习惯,也没能阻碍它们在闭上眼之后出现。 只是他没想到,只是在车上随随便便睡的一觉,他却没有做梦。 不仅没有,这一觉还异常安稳。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好的觉了,以至于迷迷糊糊中察觉到汽车启动又停下,他也没舍得醒。 反正真到了简天瑞会叫他。 他这么想着,又抱着睡前随手抓的抱枕蹭了两下。 这一蹭,他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记得他的抱枕是个小黄鸭的造型。 他临睡前还腹诽过男主堂堂一个alpha居然喜欢毛绒玩具,结果最后自己也没抵抗住诱惑,抓过来揉了几把就抱进了怀里当枕头。 小黄鸭毛茸茸软绵绵,埋进去就让人感觉温暖。 只是再温暖…… 也不可能有隔着衣物传来的皮肤的温热触感。 皮肤…… 这个词掠过脑海的一刹那。 阮亦舟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车内空气寂静。 他的目光掠过一脸见怪不怪的司机,有些担忧地探过身、但是显然被眼前场景惊呆得不知如何是好正准备若无其事坐回去的简天瑞,以及窗外隔着一层黑色防窥的风景,然后收回,僵硬地往上,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顶流》的作者很偏爱傅煜。 他知道。 这不仅体现在优异的家世,优越的双商,还体现在对方优秀的外貌。 他看到傅煜的第一眼,就觉得对方踩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眼下,哪怕是仰视这样的死亡角度,也丝毫不影响他欣赏对方优越的下颌线,以及淡漠英俊的侧脸。 但是…… 这并不是重点。 他的目光落到对方被蹭得有些凌乱的领口,以及领口旁边被抓出褶皱的衣料之上,又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手脚并用缠在对方身上的姿态,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还没醒。 “睡得好么?”傅煜的视线从手上的文件上挪开,平静地开了口。 “……还不错。” 阮亦舟也平静地回答他。 他平静地闭上眼睛又睁开,平静地看了眼前座一脸见怪不怪的司机和有些担忧地探过身、但是显然被眼前场景惊呆得不知如何是好正准备若无其事坐回去的简天瑞,平静地撑起身—— 然后平静地摔回了傅煜身上。 脸颊蹭过对方温热皮肤的时候,阮亦舟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不用系统或者世界大费周章了。 他现在就可以了无牵挂地去死。 真的。 * 阮亦舟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死。 因为傅煜体贴地扶住了他的腰,帮助他坐到了边上之后,就下了车。 据说是要去处理公司的紧急事务。 他一走,阮亦舟就深吸了一口气,幽幽地看向了面前的简天瑞。 “……那什么,小阮。”简天瑞讪讪地开了口,“我可以解释。” “傅总是突然说要跟我一起来的。”他道,“我本来想跟你说一声的,但是后来想了一下,傅总应该不会跟我们一起呆多久,而且,你们不是认……” 他想起了什么,“识”字被他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阮亦舟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见了鬼。 他从来没有抱着别人睡觉的习惯,更不用说是陌生人,只是他抱傅煜的动作实在是太熟练,以至于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些心虚。 ……抱就算了,抱的还是傅煜。 想起对方平静如常的眼神,阮亦舟简直要开始怀疑,是不是日常对这人投怀送抱的omega太多,所以他已经习以为常。 他只觉得自己脸烧得慌,用力地搓了搓脸,才勉强维持着镇静开了口: “……我跟傅总没关系。” 简天瑞欲言又止:“但是傅总有洁癖,不让别人近他身的。” 阮亦舟:“……” 他怎么知道对方有洁癖为什么还不推开自己。 他又不是傅煜肚子里的蛔虫。 好在简天瑞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阮亦舟脑子里一团乱,心不在焉地跟着他走进酒店套房。 一直到对方开口询问他行程安排时,他才回过神。 简天瑞这一回过来,是来玩的。 为了不让对方跟自己在一起的事情通过cp粉传到傅星月的耳朵里,他不仅把直播的日程调开,还把制定行程安排的活揽了过来。 原书中,两人逛的是还算热闹的商业街。 阮亦舟就直接选了一处地处偏僻风景优美的天然风景区,并且以保证大明星人身安全为由,让简天瑞的助理提前跟景区沟通,让他们清了半天的场。 对方很负责,很快就办得妥妥当当。 他本来以为简天瑞会不乐意,但是没想到,对方很高兴地就答应了下来。 “我是真不想见人了。”他叹了口气,“平日里见的人就够多了,难得看看风景也挺好的,谢谢你啊小阮,考虑得这么周到。” 他的脸上是难言的疲惫。 阮亦舟沉默了一下,想到了书中对方永远光鲜亮丽朝气蓬勃的模样。 这或许就是真实世界和纸面世界的区别。 不过…… “傅总不会要一起吧?”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尽量不在意地开了口。 “这个啊。”简天瑞挠了挠头,“这个我没问。不过傅总这几天一直很忙,我去活动的时候他也只是让经纪人跟着我,我估计他是有什么私事才来的g市,应该不会吧。” “这样。”阮亦舟松了口气,“那就行。” 原书中没有提到傅煜跟没跟来。 不过他跟简天瑞一起直播的时候,确实没有过傅煜的描写。 哪怕一笔带过。 或许真的是私事吧。 他想。 这么想着,他吐出了一口气,点开了浏览器页面。 虽然说今天的事情让他尴尬得想要逃离这个星球,但是冷静下来,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换做从前,阮亦舟可能就不管了。 但是眼下他换了具浑身是毛病的身体,还是三性中最脆弱的omega,他不敢怠慢。 他想了想,开始在搜索框打字。 “omega突然特别黏人怎么办” 权威医生解答:您好,这是omega发情期期间的正常现象。请这位alpha先生注意引导,及时补充水分和营养,不要过于纵容,以免造成脱水。 阮亦舟:“……” 他瘫着脸,换了个关键词。 “omega,信息素紊乱症,黏人” 权威医生解答:您好,看看是不是怀孕了呢 阮亦舟:“…………” 他关闭了搜索界面,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最后,他拨通了上次挂过号的医生的电话。 接通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情况简单地跟对面说了一遍。 对面沉默了良久,开了口。 “一般来说,患有信息素紊乱症的患者确实对信息素要更为敏感一些,但是如果是受到过标记的omega,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你确定对方是一个陌生的alpha?” “……啊。”阮亦舟心不在焉地玩着桌子上的笔,“其实也不算陌生,说过几句话。” 对面又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好的。”他道,“这种程度的依赖只会发生在通过标记连接的ao之间,通常情况下是由于长时间信息素安抚的缺乏所导致的一种触底反弹性渴求。” “omega协会的申诉费用其实不贵。”对面顿了顿,“我可以给你垫付。” 阮亦舟:“……” 他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 017(一更) 等到回到了那幢破旧的小楼,他关上门,直接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 从行李箱里的东西到各种纸质报告,再到各个社交平台上的发言记录,他终于在电脑的某个硬盘里找到了一段备份录像。 他木着脸按下了播放键。 五分钟后,阮亦舟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脑袋有点晕。 * 医生说出那句话的瞬间,阮亦舟其实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ao之间的天然联系全然不讲道理。 科学规律告诉他们,信息素紊乱症的患者只对标记者有反应。 那就绝对不会出错。 所以,标记他的人就是傅煜。 只是,他实在不太想相信这个已经既定的事实,所以才回家,打算找找看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蛛丝马迹。 ……确实给他找到了。 还是高清版标记全记录.avi 阮亦舟抽了抽嘴角,第一次觉得,他其实并不了解原主。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他木着脸看着原主几乎不能自控的眼泪,低垂着轻颤的眼睫,以及最后被咬住腺体时用力抓着椅沿的手指,沉默了一下,在进度条走到底之后,关掉了视频。 即便是亲眼看到,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太能接受这种生理意义上的臣服,尽管…… 视频中,傅煜已经足够礼貌。 有了这个视频,第二天早上,在景点门口看到傅煜的时候,他已经丝毫不感觉到意外。 傅煜一个总裁,没必要跟着手下艺人一起出行程。 g市又不是乐和总部所在地。 他出现在这,基本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 ……至于对方是要永绝后患还是听了傅星月的话要过来敲打他。 那就是他揣摩不出的原因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熟练地挂上了腼腆又内敛的笑容,跟他打了个招呼:“傅总。” 对方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傅煜的眼睛很黑,盯着人的时候很有些深不可测的味道。 这点跟原书的描述其实并无而致。 阮亦舟原先觉得书里为了描述大佬的牛逼略有夸张,但是眼下,他才意识到,这可能是真的。 只不过被看了短短几秒,阮亦舟就感觉自己开始出冷汗。 就在他要控制不住自己把准备好的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听到了对方淡淡的声音:“昨晚没睡好?” 阮亦舟:“……” 即将跃出喉咙口的话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懵。 “傅总的意思是,小阮,你的黑眼圈快掉到地上了。”简天瑞在旁边笑了,然后把票塞到了他手里,“走吧,看山看水要趁早,晚了一会儿看不清路了。” 阮亦舟回过神,片刻后,还是心情复杂地跟在了他的后面,一起进了景区的大门。 不管怎么说。 他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和傅煜斗智斗勇。 而是剧情线。 阮亦舟一边往里走,一边叹了口气,收敛了心神。 * 事实证明,乐和的执行力确实要比闻耀靠谱得多。 闻耀发个工资能拖半个月。 乐和说清场就清场,整个景区除了工作人员,只有松鼠和枝头叽叽喳喳蹦跶的小鸟。 基本看了一圈,确认不会有粉丝偷溜进来的可能之后,阮亦舟就稍稍松了口气。 天气不错,清新的空气总是让人心情舒畅。 傅煜性子摆在那儿。 简天瑞不敢跟他搭话,就跟着阮亦舟一起走在后头聊天。 “我听我助理说,小阮你最近在直播是吗。”他道,“有没有什么内容要求啊,没有的话,今天顺便一起播了呗。” 阮亦舟的情况他多少也知道点。 公司不靠谱他没法管,能给他帮点忙总是好的。 有他在的话,也能给对方带一波流量。 这是好意。 阮亦舟知道。 他一面感慨主角果然是永远正能量的主角,一面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不了哥,我其实也不怎么喜欢直播,今天难得休息一次,就算了吧。” “这样。”简天瑞有些遗憾,“那拍个vlog?” “或者发个合照吧。”他道,“我好久没营业了,得跟粉丝报个平安。” 说着,他就想去掏手机。 ……推剧情的时候系统你还真是很执着。 阮亦舟僵着嘴角,按住了他的手。 这一下突如其来,简天瑞懵懵地看着他,一时之间差点忘了抽手:“怎么了?” 阮亦舟适时地调整出了一副恰到好处的为难神情。 犹豫了片刻,他低声开了口: “还是别了吧,我怕被骂。” 简天瑞愣了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 经过了上次红毯,他知道有不少人因为他的举动而骂阮亦舟。 他心下其实有些愧疚。 只是在做事情的时候,他又总考虑不到那么多。 眼下看着对方有些为难的神情,他立刻想起了之前无意中看到的那些难听的话,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考虑不周了。 他心下的愧疚更甚,赶紧开了口: “没事,我随便说的。” 说罢,就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 “嗯。”阮亦舟轻声应了一声,别开了眼,终于松了口气。 * 他其实不太愿意利用简天瑞对他的这份关心。 但是就像系统说的那样。 剧情线是既定的,如果不是强有力的干预,根本就无法影响进程。 打蛇要打七寸。 放在他的任务上,就是把握软肋和人心。 傅星月娇纵,但是骄傲。 所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经历失败,是能最大化影响她情绪的方式。 简天瑞在人情世故上头脑简单,但是善良。 所以让他从心底里产生愧疚从而改变想法,是最有效的做法。 他在心里一个一个琢磨过去,在想到一个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傅煜…… 他目前还没找到傅煜的软肋。 这个人的设定就是完美的,唯一的缺陷可能就是不近人情。 但是这对他来说,显然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这么心不在焉地想着,一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简天瑞已经走到了他的前面一大截。 “好看吗?”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淡淡地响了起来。 阮亦舟一个激灵,抬起了头,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傅总。” “没。”他道,“刚刚天瑞哥还在跟我说话,一会儿就不见了,所以我就看看他在哪儿。” 傅煜顿了顿,嘴角勾了一勾:“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阮亦舟:“……” “不好意思。”他镇定地道,“我没听懂您在说什么。” 傅煜看了他一会儿,收回了视线。 “没什么。”他淡淡地道。 阮亦舟松了口气,刚准备换个话题,就听到对方重新开了口:“我看了你直播。” 阮亦舟:“……”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到了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睛。 他喉咙发干,愣愣地开了口: “哪……哪一场?” 傅煜适时地递了瓶水给他,好整以暇地回答他:“全部。” 018(二更)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阮亦舟把一句“傅总你这么闲吗”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看着傅煜,感觉自己竭力维持的人设摇摇欲坠。 深吸一口气之后,他开了口: “……然后?” “挺有意思的。”傅煜轻笑了一声,“乐和的直播部应该会很喜欢你。” 乐和作为娱乐产业的龙头,业务范围也很广。 其中就包括它自己研发的直播平台。 虽然比不上专业的平台流量大,但也有固定的受众和比较出名的主播。 阮亦舟听简天瑞说过。 他沉默了几秒:“这是个邀请么?” “如果是的话。”傅煜看着他,“你想来吗?” 阮亦舟:“……” “开玩笑的。”傅煜收回了视线,“我知道你一直想做演员。” ……阮亦舟已经不想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了。 山里的空气很清新。 今天出了太阳,因而没了平日里的寒意。 简天瑞大概是看他们俩在说话,所以并没有过来,而是独自在路边的长椅上喝水休息。听着不远处潺潺的溪水声,阮亦舟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低声开了口。 “傅总,您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傅煜看着他:“你觉得我想跟你说什么?” 阮亦舟抿了抿唇。 心说我觉得你要甩给我五百万,让我在你面前消失。 我真的愿意。 但我想要一千万。 不着边际的混乱想法在对方放出信息素的那一刻停滞。 清浅的红酒味儿萦绕在他身侧的一刹那,他大脑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就是扶住一侧的树干,以免昨天腿软的丢脸情况发生。 但是他很快发现—— 不一样。 顶级alpha的信息素是非常霸道的。 这种霸道不是指味道,而是指纯度。纯度越高,那就代表这个alpha对同类的压制力以及自己omega的控制力越强。 只要傅煜想,那么阮亦舟现在应该根本站不起来。 就像在车里那样。 但是他现在不仅站得好好的,还感觉到原先一直隐隐有些不适的腺体中躁动的神经正在逐渐平息。 ……这不是压制。 而是安抚。 “好点了?”傅煜问。 阮亦舟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即便他抗拒,他也不得不承认,omega对alpha的依赖是天生的。 尤其是已经经过一轮标记的ao。 “我这两天在g市。”傅煜道,“不舒服的时候可以来找我,简天瑞知道我的住址。” 阮亦舟:“……” 他深吸了一口气:“您不用这样。” “哪样?”傅煜问。 阮亦舟哽住,抬起头想瞪他,却看到了一双平静的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 对方没有在开玩笑。 “不碰你,放心。”傅煜淡淡地开了口,“只是信息素安抚。” 他顿了顿,“我确实有话要跟你说,不过现在不方便,晚上吧,晚上回去之后我来接你。” “记得带上你的诊断报告。” * 傅煜没有说是什么诊断报告。 但是这句话一出,阮亦舟就知道,对方什么都知道了。 无论是信息素紊乱症,还是他预约的那台手术。 对方是作者盖章的双商在线的好处就在于,他不用担心他跟傅煜之间有什么狗血的误会或者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因为对方会查得一清二楚。 他能通过录像的时间知道标记在确诊之前。 那么傅煜也知道。 同样的,大数据时代。 他预约的手术,对方如果想要通过一些手段查到,其实也不难。 ……正因为如此。 他才摸不透傅煜的想法。 只能等晚上了。 他这么想着,听到了简天瑞在叫他。 “怎么了?”他回过神,走到了对方边上。 在跟傅煜说话的时候,他原本还担心简天瑞会怀疑,结果对方的注意力丝毫不在他们身上,拿着手机对着山河湖海一顿猛拍,看上去兴致勃勃。 对方单纯的人设不倒,他也就放下了心。 “你看我拍的这棵树好不好看。”简天瑞给他看照片,“我等了好久的光线才拍到的。” 阮亦舟看了一眼。 有些意外地发现对方的审美确实不错。 “好看。”他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就是这个树形状有点奇怪?” 简天瑞笑了:“小阮你怎么回事。” “这是g市网红打卡景点之一啊。”他一边低头欣赏一边道,“你那天给我发定位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还以为你是特意让我来拍照呢。你不是土生土长g市人么?” 阮亦舟:“……” 他望了望天:“啊。” “可能?” “……可能什么可能。”简天瑞被他逗乐了,“你这是拍戏拍傻了吧。” “走吧。”他道,“再陪我拍点风景去,我要留作纪念。” 事实证明,人不能憋太久,憋久了就容易刹不住车。 简天瑞难得有机会出来溜达,看上去简直有用不完的精力。 他和傅煜都是alpha,自然不会有体力上的问题。 阮亦舟一个o装b,一边走一边已经在后悔为什么要挑个这么大的景区。 从脖颈酸到小腿不说,还要被嘲讽。 “beta就更要注重锻炼啦小阮。”简天瑞道,“我在组里就发现你隔段时间就要生病,动不动就请假,这怎么行。” 阮亦舟:“……”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他的发情期。 alpha了不起啊。 ……谁以前还不是了。 他恨恨地磨了磨牙,又摸了摸身后的抑制贴,看了傅煜一眼。 ……其实按照他的体质,这么大的运动量,他是很有可能压不住信息素的。 这是他没有经验。 如果是他和简天瑞单独出来,他说不定就要给自己打抑制剂了。 而现在他的腺体安静无恙,是因为傅煜用信息素安抚了他。 阮亦舟心情复杂。 即便如此,他还是走到傅煜身边,说了句“谢谢”。 对方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客气。” “对了。”他道,“梁医生认识么?” “梁医生?”阮亦舟眨了眨眼睛,“谁?” “上次你掉进水里的时候给你看过病的。”傅煜道,“现在有印象了吗?” 阮亦舟想了起来:“啊,是她,她很温柔来着。” “怎么了?” “那就行。”傅煜顿了顿,没有正面回答他,“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几个小时后,阮亦舟木然地坐在沙发上,任由温柔漂亮的女医生揭开了他的抑制贴。 “情况还行。”看完了他所有的报告、做完了所有的体检之后,她平静地开了口,“再晚一步就确实可以去割腺体了,虽然有点营养不良、缺乏睡眠、信息素濒临彻底紊乱……” 阮亦舟:“……” 傅煜:“……” “但还是能救的,好好调理就行。”她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开始写药方,“回去按时吃药,不吃的话记得按着他灌下去。” “……姐姐。”阮亦舟道,“你好暴力。” “我对不好好爱惜自己身体的人都这么凶。”女医生冲他笑了笑,站起了身,“好了,差不多就这样了,还有,抑制贴这两天没有工作的话先不要贴了,没你这么个24小时都贴上的贴法,这会压抑信息素的释放,加重你的病。” 阮亦舟愣了一愣:“但是这样的话,不会影响别人么?” 女医生怔了怔:“临时标记之后会对体内的信息素进行疏导,就算不贴也不会有太多信息素释出,你不知道?” 她说完,察觉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傅煜。 “没事,谢谢您。”傅煜站起身,淡淡地开了口,“剩下的我来和他说就行了。” 对方点了点头,带着药箱离开了房间。 她关上门之后,傅煜回过头,发现阮亦舟已经坐到了最角落的沙发。 傅煜:“……” “说了不碰你。”他揉了揉太阳穴,“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019 阮亦舟最后还是坐了回去。 不因为别的。 因为这个世界和他们那个一样,强行标记犯法。 只是坐下听完傅煜第一句话,他就又想跑了。 “我缺一个omega。” 对方看着他,淡淡地开了口。 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的晚饭里少了一道配菜。 阮亦舟看着他,企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面前人的眼睛跟他的语气一样毫无波澜。 他是认真的。 《顶流》剧本里最完美的人设,被万千omega追捧的男神,年纪轻轻就掌权家族企业清冷又矜贵的继承人,现在坐在他面前告诉他—— 他缺一个omega。 阮亦舟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在做梦:“然后?” “然后我觉得你比较合适。”傅煜笑了笑,淡淡地道,“所以来问问你的意见。” 话音落下,阮亦舟站起了身。 傅煜愣了愣:“去哪儿?” “给您发个征婚启示。”阮亦舟木然地道,“只要这个启示一发,绝对有大把比我‘合适’的omega来应聘,您可以一个一个挑。” 傅煜:“……” 阮亦舟是认真的。 在原书中,喜欢傅煜的人可以从他家排到乐和总部,其中不乏有跟傅煜熟识或者交好的,就是名字太多,所以这会儿他一个都想不起来。 不过,不管是张小姐还是李公子,绝对比他合适。 一定是因为他之前改动剧情线,导致系统和傅煜一起崩坏了。 他冷静地想。 他必须要扼杀掉傅煜这个危险的想法。 就现在。 下一秒,肩膀被按住。 他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摁回了沙发上,手里塞了份文件。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到了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睛。 “看完告诉我答案。” 傅煜淡淡地开了口,然后收回视线,站起身去了外间。 * 氤氲的水汽袅袅上升。 沸腾的声音过后,房间内就重新归于了寂静。 傅煜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随手拿了本杂志翻看。 十分钟后,里面的人的身影磨磨蹭蹭地在门口出现,坐到了他的对面。 “还贴告示么?”傅煜平静地问。 阮亦舟的脸色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在心里把傅煜列到了第一危险的恶人榜上。 冷静下来了之后,他花十分钟看完了文件。 文件是一份严格符合omega协会标准的帮助协议。 没错,是帮助。 《顶流》的作者沿袭了阮亦舟原来世界的规定和世界观,在经历了三性平权法案之后,协会就出台了一系列的保护omega权利的规定,其中就包括帮助协议。 协议的内容和种类各有不同。 阮亦舟手中的这份,就是为了由保护信息素紊乱症患者而专门制定的条款改编而来。 信息素紊乱症患者通过临时标记延缓病情的时间是3-5年。 如果标记源于意外,那ao之间就可以通过协议来约定权利义务。 这种协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所以,傅煜来这一趟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负当初那场意外他应当承担的责任。 至于为什么他要用那样充满歧义的话做开头,十有八九—— 纯粹是为了逗逗他。 阮亦舟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 他对谁都能生气。 对傅煜不能。 他以后为了推剧情线还要跟对方有交集,不能得罪他。 眼见着他不说话,傅煜也没有为难他,淡淡地开了口:“看完了?” “嗯。” 阮亦舟迟疑了一下,应了一声。 然后,他顿了顿,开了口:“我记得……” “协会出的协议模板里,并没有物质上的要求。” 而协议里约定的傅煜方的义务中, 不仅有圈内资源的提供,还有每月定期打到他卡上的钱款。 傅煜顿了顿:“模板是可以微调的,这份协议找律师看过了,没有问题。” 阮亦舟又迟疑了几秒,沉默了。 说实话。 冷静下来之后再想,傅煜来找他的行为看似出乎意料。 但其实结合对方的家世,他也能理解。 傅家是名门,实力雄厚是一部分,家风也是出了名的清正。 傅星月虽然人设上是白切黑的白莲花,她表面上的礼仪还有气质都是无可指摘的,要不然,当初她在湖边气急了口不择言,傅煜也不会直接在众人面前开口教育她。 同样的,傅煜尽管在书中的人设是喜怒莫测,但是他其实并没有不良嗜好,也没有什么人品差的传闻。 如果对方知道了他有信息素紊乱症,哪怕是意外,对方也会想办法补偿。 只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了口。 “这份协议的期限是五年。”他轻轻地道,“协会的规定是,除非omega一方找到了伴侣,进行终生标记,alpha一方是不可以主动结束标记关系的。” 傅煜顿了顿:“然后?” 阮亦舟抿了抿唇。 他站起了身,将手上的文件推了回去。 “谢谢您的好意。”他道,“但是这份协议,很抱歉,我不能签。” 020 话音落下,空气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一份文件推到傅煜面前,他看着对方骨节分明漂亮纤细的手指,抬起了眼。 “理由?” 男人的瞳色很黑,看着人的时候深如古井。 虽然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是阮亦舟还是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定了定神,开了口。 “这只是一个意外。”他道,“您不用觉得心理有什么负担,五年的时间太长了,没必要。” 没必要…… 傅煜把这三个字在心里咀嚼了一遍,嘴角勾了起来,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所以想要去做割腺体的手术?” 阮亦舟:“……” “啊。”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算是。” “也不是。”他道,“我一直想做这个手术,跟这个意外没关系。” 他顿了顿:“您也不用告诉我这个手术有多少危害了,我之前已经询问过医生了,我可以接受。” ……其实他去做手术,纯粹是因为觉得第二性别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前一世他做alpha的时候并没有享受到多少便利,这一世,omega的身份甚至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如果可以选择,阮亦舟更想做一个beta。 只是这样的想法显然不能告诉傅煜。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就看到傅煜探过身,收回了协议。 “知道了。”他道。 阮亦舟眨了眨眼睛。 ……这就没了? 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傅煜淡淡地开了口:“我们很熟?” 阮亦舟:“……” “确实不太熟。” 他道。 ……是他被霸总小说荼毒太深了。 傅煜跟他既没感情基础,又没剧情线绑定,能特地过来一趟尽到应尽的通知义务已经是对方有良知的体现了。 至于其他的,人家大概根本懒得管。 明白了这一点,他反而松了口气。 “……那我走了。”他道。 站起身之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上了桌子上的药。 “药我会好好吃的。”他道,“谢谢傅总。” 傅煜的手顿了一下,淡淡地“嗯”了一声,看着面前青年敛起一双漂亮的眼睛,如释重负一般带着东西走出了房间。 几乎是走出房门的刹那,对方拐了个弯,一秒都没有停留—— 就给他带上了门。 傅煜:“……” 他揉了揉太阳穴,接通了从刚刚就开始不停震动的电话。 “喂?” “这么久不接电话,跟你家小omega谈情说爱呢。” 电话那头,华垣的声音响了起来,背景音是迷幻的电子音乐和蹦迪声。 “怎么样,见到人了没?” “你倒是挺会挑时间打电话的。” 傅煜不冷不热地道。 然后顿了顿,“刚见完。” 他的手指在沙发的边沿轻轻地敲了敲,淡淡地开了口:“他没答应。” “害,我就知道,你亲自去的话……呃。” 电话那头迟疑了几秒, “什么?” 听着对方有些诧异的反应,傅煜顿了一顿,看着面前的协议,一时也没有说话。 * 傅煜其实无所谓情爱这种东西。 在他看来,ao之间的生理吸引就是一种人类遵循自然本能的臣服表现,而作为顶级alpha,他自己对于这一点已经可以做出很好的控制。 他见过的每一个omega都甜美柔软得千篇一律,让他一点儿都提不起兴趣。 阮亦舟刚开始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 他不仅看上去无害柔软,而且还沉默懦弱。 要不是对方哑着嗓子在他面前掉眼泪,当时的情况又紧急,他会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把他丢给医生打抑制剂。 但是,既然阴差阳错标记了对方,傅煜也不至于真的看着他去做手术。 左右傅夫人一直盯着他找对象。 那么他替对方解决每个月的临时标记,对方替他打个掩护也不错。 这是一个双赢的做法。 但是显然。 有人并不愿意配合。 “你不是之前劝我想清楚么。”他淡淡地开了口,“阮亦舟说了,不用我负责,顺便建议我要是真的饥渴了可以去征婚。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应该放心了。” 华垣:“……” ……不是。 他家小美人儿看着柔柔弱弱的。 说话这么猛的啊。 如果说刚开始因为酒精他还有些迟钝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醒了。 直觉告诉他傅煜现在并不高兴。 他决定换一个话题。 “我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他含含糊糊地道,“对了,天瑞在你那儿么?” “在。”傅煜道,“怎么了?” “他在g市有活动。”他道,“过两天回去。” “真在g市啊。”华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 “就,我可能干了件错事。”他道,“刚刚我去你家正好碰到了星月,所以跟她一起吃了个饭,然后刷到了天瑞的朋友圈。” “他朋友圈好像发了风景照嘛。”华垣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懊恼,“我不知道他把星月屏蔽了发的,就随口说了句他拍照技术不错。” “……然后星月就看到了。” “那什么,就,不会有什么事吧?” * 怎么会有事呢。 阮亦舟想。 不就是被强制扭回剧情线顺带公主对他的恨意值+10000,他已经习惯了。 挺好的。 再加一加,等到爆表,他也不用等到手术了。 毕竟可以直接去世。 那就不用这些有的没的步骤了。 他在出了傅煜房间之后就来找了简天瑞,原本是为了跟对方对一下明天的行程,却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了脸涨得通红的简天瑞。 听完对方说的话,他就知道,他又被系统阴了一把。 在直播事件当中,关键的点在于“公主因为cp粉发出来的亲密糖而生气”。 cp粉的糖大多有或多或少的加工,配上小论文,如果是敏感在意的人的话,确实有可能想多。 所以阮亦舟一直以为,只要掐断这点线,那么即便傅星月从其他途径得知简天瑞来g市,因为简天瑞确实在g市有工作,那她大概率不会反应有多大。 但他完全没想到,简天瑞会做出发朋友圈屏蔽对方这种事。 还正巧让华垣把这件事透露给了傅星月。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简天瑞跟他解释,“私人行程我都会把工作上不太熟的一些人屏蔽掉,我跟她在剧组才加的微信嘛,所以忘记移分组了。” “她刚刚问我为什么屏蔽她,是不是讨厌她。”他揉了揉太阳穴,也觉得这事头疼,“我真没那个意思,但我跟她解释了之后她就回了个‘好’就不理我了。” 他顿了顿,有些忐忑,“她是不是生气了啊?” 阮亦舟:“……” 他抽了抽嘴角,心想她怎么会生你气。 多半是听完解释又以为你在找借口,然后把锅甩到我头上,觉得是我蛊惑的你。 屏蔽这个行为本身就带有排斥的意味。 这样一来,这跟原剧情线带来的效果根本就没有区别。 甚至更恶劣。 直播还能算公开互动,但是屏蔽在傅星月眼里就约等于偷情。 简天瑞或许想不到这一层,但是他心里很清楚。 这个剧情就是为了公主吃醋从而推动感情线服务的。 一旦对方知道了这件事,那这醋就算她不吃,系统也会想方设法洗脑给她灌进去。 这就是世界意志的强大之处。 木已成舟,他安慰了简天瑞几句就出了门,心里已经做好了迎接下一个剧情的准备,只是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冷冷清清的房间,他还是站在玄关停顿了一下。 信息素的奇妙之处就在这个地方。 有了标记的ao在一起的时候,哪怕不触碰到对方,只是呆在同一个空间。 只要空气中有信息素的流动,那么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会比平常要安心许多。 他跟傅煜一起呆了一整天,麻烦事碰到不少。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控制信息素的技巧真的很好。 ……好到。 他刚刚离开对方不过两个小时,再看到空空荡荡的家里,就已经有了一种孤寂感。 他拧亮了灯,收拾了一番,把自己埋进了松软的床铺里。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漂亮的透明瓶子。 这是他之前特别难熬的时候买的信息素人造喷雾。 这个喷雾里面没有信息素的成分,只是合成的各种信息素的模拟味道,也有一定心理上的安抚作用。 在他还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时候,他就通过牙印上浅浅的残留痕迹知道了对方的信息素,去买了类似的喷雾回来。 原先用得毫无顾忌,只是眼下,再看见这瓶喷雾,阮亦舟突然耳根有些红。 ……好像有点羞耻。 他想。 犹豫了片刻,他又把喷雾瓶放了回去。 然后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十五分钟后,阮亦舟木着脸坐了起来。 当空气中又充满了红酒的味道之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感受着红酒的味道在周身浅浅流动。 最后一次。 他想。 等他做了手术,傅煜连人带信息素就都跟他没关系了。 他要…… * “你说什么?”第二天上午,阮亦舟拿着手机木然地问对面,“你再说一遍?” “前两天你不是来做了手术前的体检么。”对面的声音很平静,“有一个项目等结果得好几天,现在出来了,综合研究之后我们觉得你不太适合做这个手术,得先用药半年,半年之后再视情况决定。” 阮亦舟:“……” “我没钱了。” “问你家不靠谱的alpha要?”对方提议。 阮亦舟“啪”地挂断了电话。 喷雾不管用了。 他得吸个氧冷静一下。 就现在。 021 omega是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生物。 这是踏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阮亦舟心里的唯一想法。 天空里还飘着小雨,这座城市的冬日不见太阳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丝潮湿的阴冷。 他拎着一塑料袋子药回到家。 手机上已经有了好几条简天瑞发来的慰问。 对于他临时爽约去看病这件事,对方并没有表示遗憾,反而因为他难得的主动而欣慰了一把。 他回了个“没事”过去,在玄关处踩了拖鞋进门,给自己烧了壶热水。 温热的水淌进喉咙。 塞了几片药片混着水咽进肚子后,他叹了口气。 医生电话里说得严重,但其实也就是因为原主之前分化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导致的体质虚弱,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病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这样一来,他就还需要打上半年的高纯度抑制剂。 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眼下还没跟闻耀解约的阮亦舟难得地有些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以为是简天瑞,接起来心不在焉地“喂”了一声,听到了电话那头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的声音。 “喂您好,是闻耀世纪的阮亦舟老师么?” 他愣了愣:“我是。” “您好。”女孩子道,“我是华云负责统筹试镜的安筱。” “是这样的,我们的试镜是在后天上午九点半开始,所以需要您在八点左右到达,并且保持素颜的状态,这是大概的要求,请您知悉。” “好。” 阮亦舟回过神,跟对方道了一声谢,然后挂掉了电话。 最近事情多,他都快忘了华垣那边还有个产品推广的试镜没去。 这可是能额外挣钱的机会。 上辈子从没关注过代言费的阮亦舟狠狠地心动了五分钟,然后很快地就去房间收拾好了行李箱。 * 说来也巧,华云的总部跟乐和都在h市。 因而他去机场的时候,还撞上了回去的简天瑞和傅煜。 大明星没走vip,一路被鲜花和信件簇拥,阮亦舟一见这阵仗就立刻熟练地压低了帽檐低头绕路,少顷收到了对方在微信上发来的“没良心”的控诉。 他毫无愧疚地回了个“不好意思啊天瑞哥,真的没看见”过去,然后才想起来,他刚刚没看见傅煜。 ……对方应该提前回去了吧。 他想。 毕竟以傅煜的性格,应该不太会喜欢这样的场合。 自从他那天豪迈地拒绝了对方后,对方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过。 也没有再联系他。 这样干脆利落的风格让阮亦舟松了一口气。 但与此同时,他也有些遗憾。 ……如果傅煜跟原书男女主并没有关系,他跟对方也没有所谓五年的强行绑定。 换一种更自然的相遇场合。 他说不定还会主动去问人家要联系方式。 毕竟…… 对方是真的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也真的是个很不错的alpha。 甚至连信息素味道都…… 打住。 阮亦舟瘫着脸掐了自己一把,把脑海里不切实际的想法驱赶掉。 自己怎么还真代入omega了。 他想。 ……他可不想被alpha终生标记。 让他在alpha身下被迫求饶把自己的控制权完全交出去,还不如让他死。 穿书了他也是有尊严的。 alpha都给我爬。 他恶狠狠地咬开面前的零食包装袋,往嘴里塞了一口芒果干,选择性地忽略了前两天还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差点被信息素逼掉眼泪的事情,把傅煜和简天瑞一起抛到了脑后,登上了飞机。 挣钱重要。 情情爱爱有的没的的都给他一边去。 再赚不到钱他真的会死。 饿死的。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他准时地来到了面试现场。 这是阮亦舟以前养成的习惯。 无论是采访还是工作,他都会比预计时间早半个小时到达。 这么多年他从没迟到过,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到了之后,他才发现…… 事情似乎跟他想象得不太一样。 那天打电话的时候,工作人员就告知了他要素颜出境,所以阮亦舟早上基本就洗漱了一下,稍微理了下头发就过来了。 他的头发还是黑色顺毛,所谓的理一下总共花了不到五分钟。 但是眼下,来来回回在他周围走动的人脸上或轻或重,多多少少都带了一点妆,还有的专门做了漂亮的造型,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是准备好了来的。 阮亦舟…… 阮亦舟看了看不远处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对比之下—— 好像确实寒碜了些。 镜子里的人有着一张与他上一世一般无二的脸。 只是因为是omega的缘故,无论是气质还是眉眼,都更为柔和。 他刚刚已经听到了有人在窃窃私语,说他肯定会被刷掉。 阮亦舟收回目光,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地喝了一口柠檬水。 前世他被人诟病过长相太过于明艳锋利,戏路狭窄,永远只能演高高在上的角色而不能融入尘埃,他用自己后来的戏狠狠打了这拨人的脸。 长相是天生的,造型和妆容是后天弥补的。 天赋和演技不是。 对于外在的质疑,他从不在意。 只是…… 他看着不远处时不时向他投来视线的男人。 少顷,还是放下了杯子,开了口叫人:“林泽哥。” “真的是你啊小阮。”男人笑了笑,走了过来,“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没有。” 阮亦舟挂上了招牌的笑容。 对于原主原先经常有的腼腆羞涩,他现在已经适应得非常熟练。 “林泽哥也来试镜?” “嗯。”对方点了点头,“公司给的通告。” “不过确实是个很好的刷脸机会啊。”他打量了一下阮亦舟,笑了,“我听说这款产品是华云的当季主打,无论是线上和线下,广告都是要铺满的。” 广告费也很多。 阮亦舟在心里补了一句。 然后遵从人设,应了对方一声之后,他就没再说话。 对方果然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一下,便收回了目光,走了开来。 这目光是有几分露骨的。 阮亦舟垂下眼,抿了一口柠檬水,当作没看见。 却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林泽是《青云之上》的男配之一。 公司名不见经传。 但是由于他alpha的身份,他还是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走的是男友风人设。 日常在剧组,对方也是贴心的暖男,跟原主虽说交情不深,但原主也收到过对方请的奶茶。 当然,阮亦舟记得他。 并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因为他在原书中,也是个颇有姓名的炮灰之一。 同为炮灰,原主是24k纯惨,而这位却可以说是咎由自取。 为了资源,他刻意和简天瑞傅星月交好,更是在后来帮后者做了许多对方不方便做的事情,出了许多不该出的主意。 如果说傅星月尚且可以说是被恋爱脑冲昏了头脑的话,这位就是单纯意义上的坏了。 不仅坏,还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想到他对原主做的事情,阮亦舟眼底一片暗沉。 为了掩饰他的情绪,他又抬手喝了一口水。 淡淡的柠檬味儿弥漫开来,阮亦舟稍稍平复了心情。 之后的账可以之后再算。 今天他在这里,对方大概是拿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 八点整,staff准时过来把他们带了过去。 进入内场的第一件事。 助理一人给他们发了一小瓶卸妆水。 “还有做造型的,不好意思,请卸了。”面容精致负责选人的总监揉了揉太阳穴,尽管语气尽量客气,但已经能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烦,“我们这款产品比较特殊,需要原生态一点的呈现。” 周围议论纷纷。 阮亦舟愣了一下,却是在心里笑了一声。 有钱任性在某种时候是有些道理的。 他原来接代言从来没有过什么试镜,基本都是公司和品牌方敲定就定了。 但是在《顶流》里,华垣的性子就是出了名的古怪。 偏偏他那里的资源又确实顶级,所以即便如此,依旧有人愿意前赴后继地去他那里接受刁难,比如说眼下当众被发的卸妆水。 来试镜的不乏大牌,当即就选择离场。 总监也没有强留,只是目光在因为周围的忙碌而闲得格外显眼的阮亦舟脸上停顿了一下,侧头询问了一句什么。 少顷,助理向阮亦舟走了过来。 “阮老师。”女孩子带着温柔的笑容,“您第一个可以吗?” 阮亦舟站起身,点了点头:“可以。” “这是我们的产品。”女孩子带着他走到了镜头前,然后把一瓶装饰得华丽而精致的香水递给他,“您先闻一下,然后一会儿我们需要您在镜头面前呈现出您的理解和最佳的状态。” “那边是道具,您准备好了就可以叫我。” “好,辛苦了。” 阮亦舟跟她礼貌地道过谢,看着她走开。 然后,他撩起袖口,拿起瓶子,轻轻地在手腕处喷洒了两下。 霎时间,浓郁热烈的香气自手腕弥漫开来。 他凑近闻了一闻,少顷,愣了一愣,弯起了眼睛。 ……这不是巧了么。 他这么想着,看向不远处的道具桌,果不其然—— 看到了一支带着露水的红玫瑰。 022 华垣到现场的时候,外场已经成了闹哄哄的一片。 他有些愕然,面上却八风不动,含笑着跟认识的各个经纪人打了一圈招呼。 然后,他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声问起了一旁的staff: “这是怎么了?” “华总您来了啊。”staff认识他,这会儿终于松了口气,“纪总监刚刚面试面到一半就说不面了,让人都回去,我们又不敢劝,这会儿正僵着呢。” “不面了?”华垣挑了挑眉,“他咋了,又喝多了?” 这回的产品他很喜欢,因而在各个环节上他都很用心。 也是因为怕自己眼光不过关,所以他才找了自己的好朋友兼下属纪玉。 就是这人虽然审美刁钻,但是脾气却古怪。 他今天过来,就是怕整出幺蛾子。 却没想到纪玉这么不让他失望,说整还真给他整了一个。 “没。”staff道,“他说产品就一款,所以合适的代言人一个就够了,剩下的歪瓜裂枣不看也罢。” 华垣:“……” “叙述的时候倒也不必这么声情并茂原样复述。”他心平气和地评价,然后顿了顿,“好了,我知道了,我来处理。” staff如释重负地冲他一笑,说了句“您辛苦”,然后迅速地逃离了现场。 ……他的员工还真是都给他惯坏了。 华垣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进了内场。 刚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如水般流动的光影。 纪玉的风格。 花里胡哨的背景和复杂华丽的打光。 他见怪不怪地视线往下,看到了光影之下,穿着浅色毛衣搭牛仔裤的人正在悬空的藤椅坐着,一边抱着水杯发呆,一边百无聊赖地晃荡一双又长又笔直的小腿。 华垣顿了顿,对上了那双浅色的澄澈眼睛。 对方一秒收起了杯子,正襟危坐。 仿佛刚刚的自由散漫并不存在,只是他的错觉。 华垣:“……” 他抽了抽嘴角,看向了旁边正盯着监视器沉思的纪玉。 对方察觉了他的到来,头也不抬:“你来的正好,外面那群人,可以让他们走了。” “什么叫外面那群人。”华垣被他气笑了,“人可是各个公司现阶段的心肝宝贝,大老远来了面都不让面,你是想砸了我的招牌?” 纪玉没跟他废话,把他推到了一旁的电脑前:“看。” * 两分钟后,华垣收回了目光。 “……话是这么说。”他道,“但你也要稍微客气点。” “我是为了不耽误他们的时间。”纪玉耸了耸肩,“毕竟都是大忙人,这个通告接不了还有下一个。” 华垣没再说话,直截了当地吩咐一旁的助理去善后。 然后自己又把视频片段往前拉。 认认真真地把刚刚短短的一分多钟又看了一遍。 他是知道阮亦舟适合这款香的,要不然也不会第一眼在红毯看见人就去要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对方会受到纪玉的喜欢他并不意外。 让他意外的,是短短的一分多钟里,对方在镜头面前的表现力。 本身就是二十出头长相绮丽精致的男孩子,平时敛着眉目温温柔柔尚且显不出来,在镜头面前抬起眼的第一秒,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张扬,美丽,自信,又游刃有余。 红色的玫瑰花瓣自脖颈滚过锁骨,不小心掉进微敞领口的刹那,华垣的心几乎都跟着动了一动。 这是极致而致命的吸引力。 而香水本身若有似无却缠绵的属性,恰恰与这种吸引力相吻合。 对方确实是与这款香再匹配不过的人。 他站起身,走向了不远处的阮亦舟。 “华总早。”阮亦舟早就有了准备,站起身跟他打招呼,又是平时里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不是让你过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吗。”华垣看他唇色稍稍有些白,随手递了块巧克力过去,“我没收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你把我鸽了。” 然后去找姓傅的双宿双飞去了。 他想。 “……谢谢华总。” 阮亦舟把巧克力接了过去。 他确实饿了。 早上没吃饭过来的。 “反正您也要来的嘛。”有了吃的,他心情很好,笑得也甜,“现在打招呼也一样不是吗。” 华垣的视线在他的笑上停留了几秒,叹了口气。 “也是。”他道。 然后他顿了顿,“今天应该差不多结束了,一起吃个饭?” 两人谁都没有提结果的事。 纪玉这样的反应,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阮亦舟稳了。 对于这个结果,阮亦舟自己不意外。 他在这行吃了这么久的饭,本身还是最有天赋的金字塔顶端那一列,如果这都比不过刚刚那群小豆丁,那他确实是退步太多了。 只是…… “抱歉啊华总,可能不行。”他露出了有些抱歉的神色,“我刚刚约了人。” 华垣:“……”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在一旁孤零零的、略有些紧张的青年。 ……有点眼熟。 在哪见过来着? 他还在思索,面前的人已经站起了身,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林泽哥,我好了。” * 阮亦舟是想和华垣一起吃饭的。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书里写了,华垣品味体现在各方面,包括吃。 他饿了。 但是他也确实在手机上收到了林泽的邀请,还答应了对方。 这算是剧情的一部分,他不能不走。 于是华垣就看到面前的人离开的时候表情还恋恋不舍,目光缠绵得能滴出水。 他紧急背诵了一遍朋友之妻不可欺,又心虚地看了镜子一眼,确认自己在阮亦舟面前十分克制之后,才咳嗽了一声,躲开了对方的视线。 他不知道,阮亦舟心里是在跟炙烤小牛排、香酥烤鸡以及冰镇大龙虾作告别。 一直到阮亦舟和林泽走出场地,后者才开了口。 “真没想到。”他笑着道,“你跟华总还挺熟的。” 阮亦舟回过神,笑了笑:“其实也没有多熟,就是上次晚宴的时候见过一面。” “这样。”对方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为了等他,林泽让自己的经纪人先回去,自己开了车。 两人来到了他订好的餐馆,阮亦舟非常不意外地发现,对方按照原主的口味挑了一家非常清淡的私房菜。 他心下遗憾,嘴上却仍然配合地表示了感激: “谢谢林泽哥,其实没关系的。” “话不能这么说。”林泽笑了,带着他进了最里面的包厢,替他拉开了椅子,“我请你吃饭,怎么可以不照顾你的感受,那也太没风度了。” 阮亦舟把风度两个字在心里咀嚼了一遍,笑了笑,没再说话。 等到点完菜,服务员带上了包厢门。 他才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 “恭喜啊。”对方笑道,“看起来,你应该稳了。” 他也是没有得到出场机会的一员,但是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到太多遗憾。 原书也没写,阮亦舟懒得去探究这句话是真心的恭喜还是披着外壳的暗讽,一律端着人设当听不出来,冲他笑了笑,适时地流露出了一点不知所措: “……谢谢哥。” ……果然还是像以前那样,连句漂亮话也不会说。 所以刚刚纯粹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吧。 林泽想。 原先因为对方在镜头前的超常表现而产生的一丝疑虑被打消,趁着菜没上,他又跟对方聊了几句,目光就不自觉地落在了对方漂亮无辜的脸和白皙的脖颈上。 遇见阮亦舟完全是意外。 就照对方寡淡如白开水的性子,换做往常,他才不会特意把对方约出来跟对方聊天。 八面玲珑也分人。 没有利益的交际,他才不会浪费时间。 但是…… 他看着阮亦舟,笑了笑,轻柔地换了个话题:“说起来,小阮,你是beta?” 对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可惜了。”林泽道,“你这个长相和性格,我当初见你第一眼,还以为你是omega。” “啊……”对方迟疑地应了一声,“我觉得beta挺好的呀。” “没有发情期也闻不到信息素。”他喝了一口柠檬水,似是走神了一瞬,然后才开了口,“如果是omega的话感觉很不方便,还会有各种各样的病。” 他顿了顿,笑了笑,“治不好的话,那才叫麻烦。” “但是omega……”林泽停顿了一下,然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什么,不带坏你了。” 他等着对方接他的茬,然后顺理成章地好把“带坏”的内容说出来。 等了一会儿,对方却只是睁着漂亮的眼睛茫然地“哦”了一声。 然后就又低下了头,喝了一口水。 林泽:“……” 他看着对方:“……你很渴?” “啊,有点。”阮亦舟道,“刚刚没带水过去。” 他看着快空了的水杯,自己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站起身拿过了一旁的茶壶,准备给自己再倒一杯。 毛衣的袖口松垮,因为用力的动作而下滑,露出了一截细白的手腕。 刚刚的尴尬散去,看着眼前明晃晃的一截白,林泽顿了一顿,又开始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就在对方拿过他的杯子,要替他续水的时候,他抬起手,若有似无地包裹住了搭在杯子上漂亮纤细的手指。 “我来就好了。” 他笑了笑,然后,趁着对方愣神的工夫,手指缓缓地划过对方温热的手背,握住了杯身。 “别客气。” 023 温热的触感覆上来的瞬间,阮亦舟保持着微笑,心里刷满了弹幕。 他竭力忍着不把手上的柠檬水泼到对方脸上。 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我去个洗手间。”他站起身。 一路穿过嘈杂的长廊走到尽头。 冰凉的水流淌过被触摸的地方的瞬间,他终于吐出一口气—— 在心里骂了一句傻逼。 其实按照原剧情,他是没有那么早碰到林泽的。 原主跟林泽真正遇见,是因为对方跟简天瑞接了同一个剧组宣传活动,也在g市。 那会儿原主因为直播被网暴的事情心情抑郁,林泽刚好来找他,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就常常上门安慰他,原主性格单纯内向,林泽在剧组又照顾他,所以渐渐地把他当成了兄长和朋友。 就是没想到,后来他的兄长为了傅星月许的一点好处亲手背刺了他,把他推进了深渊。 今天碰见林泽他其实有些意外。 但是细想之后,他就明白了原因。 试镜是他自己争取的,可以说是原主线剧情衍生的支线,这条支线让他来到了h市,而且短时间内还回不去,所以要想让主剧情继续,那林泽就必须也来到h市。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和林泽其实都是工具人。 所以他会答应和林泽一起吃饭。 因为下一个剧情点的前置事件是他跟林泽的友谊。 所以要想开启下一个剧情点,他必须先跟林泽熟起来。 只是他没想到…… 跟林泽这个人打交道,比他想的还要恶心。 要不是阮亦舟这回推敲出来的更改剧情线的手法让他很满意,并且对于林泽的报复力度够大,他已经想报警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恢复了平静,开始猜测林泽下一步的行动。 剧情线有了变动,主剧情不变。 那这个时候林泽还没有傅星月的授意,只是单纯地想接近他。 这是符合对方目前的行为逻辑的。 只是这会儿直播网暴的事件已经被他解决,他又刚刚拿下了试镜,看起来显然没有心情低落的可能性。 那么。 如果他是林泽。 他会在他们俩已经没有工作联系的情况下,用什么借口接近他呢? 阮亦舟的手指在洗手台上轻轻地敲着,一时没有了思绪。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心不在焉地拿出来看了一眼,愣了一愣。 两条新消息。 一条来自华垣。 一条…… 却是来自于傅煜。 前者简明扼要的告知了他合作基本已经和他经纪人敲定了的事情,顺便让他自己记得多看一眼合同,阮亦舟发了个“谢谢”过去,然后犹豫了一下,点开了后一条。 是更为简单的一个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 阮。:? 傅煜:抑制剂。 阮亦舟愣了一下,明白了。 ……对方大概是知道了他得暂缓半年手术的事情。 高纯度抑制剂需要购买资格,原主一直是在黑市购买,价格就要贵上一倍。 但是傅煜不一样。 如果他想,获得购买资格轻而易举。 这是已经给他找好了渠道。 阮亦舟抿了抿唇,一时之间心绪复杂。 怎么说…… 对比产生美。 跟外头那个家伙比起来。 傅煜可真是…… 太好了。 这三个字划过脑海的刹那,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清淡又凛冽的红酒味儿。 他定了定神,发了句“谢谢”过去。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收敛起了思绪。 他出来已经太久了,再不回去,林泽估计就要来找他了。 这么想着,他又一次看了眼屏幕。 确认傅煜没有再回复他之后,他转过身走向了餐桌,重新坐回了林泽的面前。 “不好意思。”他主动道歉,“胃不太舒服。” 原主在组里经常请假,这个理由一出,林泽并无怀疑,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惜:“身体不好确实很难熬,要我送你去医院么,我下午没事。” “没事,就是作息不太规律。” 阮亦舟笑了笑,然后低头用小勺搅起了面前的热汤。 似是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对方没再多说什么有的没的,只是专心地替他夹菜,又让服务员上了个清淡的汤面。 一直到阮亦舟把汤面吃完,他才开了口:“那小阮,你要在h市停留几天吧?” “嗯。”阮亦舟应了一声。 敲完合同要一段时间,但是华垣那边日程紧,多半定了就要立刻拍摄。 他本来就手头拮据,不可能还多买两张机票来回飞。 林泽既然接了这个通告,不可能不知道。 ……等一等。 不可能不知道? 他想起了什么,握着勺子的手指轻轻顿了一下。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泽就微笑着开了口:“我家就在华云附近,我白天有工作一般都不在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也不用去订酒店了。不如……” “住我家?” * “送我去公司就行,我有个项目还得去盯一下。” “我是你司机么?” “哎,求你行不行,我不想打电话叫司机了,一会儿车给你开。” “……”傅煜接过面前人的车钥匙,言简意赅地开了口,“后面去。” “得嘞。” 华垣知道他的习惯,开车的时候不喜欢身边有人。 他非常顺手地就拉开后座车门瘫了进去,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累死了。” “你不是刚忙完。”傅煜不常去他公司,开了个导航后开口,“不顺利?” “那倒没有,幸好顺利。”华垣道,“就是之前项目上有一环卡住了,后面就得赶时间嘛,纪玉那个人又龟毛,沟通起来太麻烦了。” 他想到了什么,舔了舔唇:“我看他对我这个项目从头到尾最满意的就是小舟。” 傅煜没说话,在红绿灯前踩了刹车:“一会儿送你过去我就走了,公司还有事。” “我也没留你啊。”华垣道,“不过……” “你不是说不管小舟么,怎么又让我去搞抑制剂购买资格,那玩意很难搞的,我去弄的时候我朋友看我眼神都不对劲,问我是不是又惹了什么情债,我冤枉死了。” ……搞完了还直接送了。 人发了个好人卡都不带回一下。 他都替傅煜觉得浪费。 人有的时候就是贱得慌。 当初华垣看傅煜有要负责的那个意思的时候还劝他冷静,眼下这俩一拍两散各干各的了他又觉得可惜。 毕竟自家发小自小在情爱两个字上缺根筋。 难得能有个濒临开窍的机会。 而且跟阮亦舟接触之后,他觉得对方其实人也挺不错。 “顺手。”傅煜道,“想起来你有朋友。” 他顿了顿,“欠你一个人情,回头有事你可以找我。” “生分了不是。”华垣笑了,“跟你开玩笑的,小舟也算我的朋友了,应该的。” “今天本来还想和他一起吃饭的。”他叹了口气,“还被约走了。” “嗯?”傅煜打了一把方向盘,“他在h市有朋友?” “是的吧。”他道,“叫林泽。” “你应该认识?”他想了想,“我后来想起来应该是《青云之上》剧组的。” 他记忆力不算好也不算坏,能记起来还是因为对方在晚宴的时候坐在傅星月身边。 傅煜记忆力倒是好,就是一般人他懒得记。 眼下,看着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神,他就知道对方对这人根本没印象。 他刚想说你妹好像跟他关系也不错,车子就到了大门口。 “不认识。”傅煜道,“到了。” “……哦。” 华垣把话咽了回去,下了车。 “对了。” 他敲了敲车窗:“下个星期我生日,记得来啊。” “记着呢。”傅煜笑了一声,“一会儿就去给你挑礼物。” “爱你哦~”华垣冲他抛了个媚眼,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消失在了门口。 傅煜收回了目光,想了想,搜索了一下最近的商业广场。 然后按下了导航键,重新启动了车。 * “小阮?到了。” 车窗被轻轻敲响,阮亦舟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到了车窗外有些无奈的林泽。 他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煜信息素纯度过高的原因,自从被他用信息素安抚过之后,他信息素紊乱症的日常症状就有一点变本加厉。 晚上睡不好,白天就容易犯困。 加上他本身体质差,他都开始担心之后如果进组要怎么熬。 “不好意思。”打开车门,他还是跟林泽道了个歉。 “没事。”林泽拎着他的行李走在他的前面,体贴地道,“你不舒服嘛。” 一边走,他一边道,“我平时其实也不怎么回家,毕竟做我们这行的,你知道的,剧组才是家。不过我家还是挺大的,客房管够。” 他顿了顿,笑了笑,“你愿意来,我还挺高兴的。” 你愿意让我白住,我也挺高兴的。 阮亦舟想。 就是希望你真的别回家。 这个念头委实有点过于得寸进尺,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避开了对方若有似无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布置。 确实干净整洁。 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林泽的邀请虽然突兀,但也在情理之中。 这的确是最快速跟人拉进关系的方式。 毕竟他俩有感情基础,alpha跟beta之间又没有ao之间那么敏感。 根据剧情线,对方现在肯定不会对他做什么,那他有个地方住也不错。 想到这,他面上虽然犹豫,但是很快也答应了下来。 现在看来,他的决定还挺正确。 陪他看了一会儿房间,林泽就去接了个电话,然后抱歉地告诉他公司有事得去一趟。 阮亦舟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点遗憾,然后避开了对方又一次若有似无的触碰,在对方关上门之后迅速地搜索了最近的商业广场,带着钱包出了门。 他有洁癖。 可不想用林泽的东西。 床单被套都是新的就算了。 毛巾牙刷还有贴身衣物…… 他会死。 024 林泽家的位置确实很好。 走进商业广场的时候,阮亦舟由衷地发出了感慨。 这里应该是h市最繁华的地方。 颇有设计感的大楼林立,来往的行人衣着光鲜。 相比之下,只想来超市买点生活用品的他反而有些格格不入。 他把口罩往上又拉了拉,按了-1层的电梯。 杯子,牙刷,毛巾…… 他一边念叨一边熟练地把东西往车子里丢。 等到要买的东西丢的差不多了,他拎着袋子出了超市门,刚准备回家,想到了什么,又拐进了隔壁的omega生活用品专卖店。 “您好。”店里的店员迎过来,“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阮亦舟的时候目光自货架上的抑制剂抑制贴上掠过,想了想,开了口:“您好。” “有防狼喷雾么。”他弯起眼睛,笑得无害又漂亮,“效果最好最持久的那种,还有类似的产品也可以,我打包。” * 傅煜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对方正单手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推开店门。 他的身后,omega专卖店的几个大字闪闪发光。 而跟着他出来的店员,脸上充满了敬畏又佩服的神色,目光不像是在看顾客,像是在看什么刚刚见义勇为完的热心市民。 傅煜:“……”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在对方走近的时候,开口叫住了他。 “阮亦舟?” 对方费劲地自袋子后探出个头,露出一双猫似的澄澈眼睛。 “傅总?” 他把袋子往下抱了抱,视线在傅煜身上打量了一下,目光无辜中带着一丝茫然: “您……亲自来买东西?” 傅煜:“……” “我不仅会亲自买东西,还会亲自吃饭。”他道,“是不是更意外了?” 这句话里的讽刺意味太过明显,对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涨红了脸,没敢说话。 傅煜的视线自他泛红的耳根上移开,懒得跟他计较。 “华垣下周生日,给他挑生日礼物。”他道,“他应该会给你发邀请函,有空的话也可以去玩一玩,是私人性质的聚会,不用跟你们公司报备。” “好。”对方应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傅总。” 这句话说完,他手上的东西就往下滑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抱住,然后抱歉地开了口: “……那什么,傅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傅煜顿了顿,抬起眼,看到了他颇有些迫不及待的眼神。 他的手指在车门上轻敲了一下,眯起了眼。 这不是阮亦舟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急需离开的想法了。 准确地说。 对方似乎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对他避如蛇蝎的样子。 傅煜知道他跟阮亦舟之间严格来说其实并没有关系,但是大概是标记的ao之间天然的链接,他的本能让他对于自己omega这种避之不及的态度很有些不满。 他的理智可以压下这种本能,但同时,他也很想知道,对方究竟在躲他什么。 他有这么可怕么? 想到这,他开了口:“上车,我送你。” 对方愣在了原地:“啊?” “这个点打不到车。”傅煜淡淡地道,“还是你打算带着这么多东西去坐地铁?”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过于充分,以至于对方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神色就明显地扭曲了一下。 傅煜拉开驾驶座车门的时候,听到了对方小声的一句“谢谢”。 然后,身后就传来了车门打开又关闭的声响。 他勾了勾唇,发动了车子: “哪个酒店?” 话音落下,身后收拾东西的动作突然没了声响。 傅煜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后视镜,看到了对方有些局促的脸色。 少顷,对方开了口。 “不是酒店。”他小声道,“我现在住朋友家里,文清雅苑。” “傅总您把我放到门口就好,小区不让进。” *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车内一片寂静。 阮亦舟瘫着脸看后视镜里傅煜如常的面色,只觉得自己今天付钱的时候是把脑子顺带一起付了出去,才会脑子一抽,答应上傅煜的车。 林泽不知道他是omega,傅煜知道。 傅煜有涵养,什么都没说。 但是从他明显顿了一顿的神色,阮亦舟就知道,对方大概或许可能—— 是想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挣扎着的“其实我跟他也不太熟,就是恰巧遇到”的补丁也显得苍白无力,活像是狡辩。 他心有点累。 一边揪着塑料袋的袋口一边发呆,他又想起来了一件事。 他刚刚是从omega专卖店走出来的。 还买了一大堆东西。 而他平日里除了抑制贴连抑制剂也用不到。 傅煜看见了。 阮亦舟:“……” 得。 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到了。” 面前人淡淡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他回过神,看到了熟悉的小区门。 “谢谢傅总。” 他小声地跟人道了谢,刚准备打开车门,就听到对方淡淡地开了口。 “上次发给你的地址。”他道,“已经预付了一整年的量,应该足够你撑到手术,你报华垣的名字就行,他知道这件事。” 他顿了顿,“如果你还需要的话。” “……我需要的。”阮亦舟脱口而出。 然后,他看着傅煜骤然皱起的眉,在他又继续发散之前赶紧开了口:“真的只是朋友,他平时不在家,所以才让我住进来的,就几天。” 他顿了顿,轻声道,“谢谢您。” 严格来说,傅煜对他并没有什么义务。 对方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 他很感激。 傅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眼瞅着对方的车子消失在路口,阮亦舟才收回了目光,叹了口气。 然后,他晃晃悠悠地拖着袋子进了门,开始捣鼓他的房间。 * 不得不说,如果忽略掉林泽的小心思。 那阮亦舟在他家住得还是挺舒服的。 临近华云,上班方便。 周围就是商圈,他也没什么偶像包袱,偶尔就去溜达一圈,权当散心。 除了林泽偶尔会有的一些亲密举动,阮亦舟基本没什么不开心的地方,而最后一点,其实也不是不能规避。 他是beta,对方不会放信息素出来逼他。 至于其他的,只要不过分,阮亦舟权当不知道。 就这样过了几天,两人竟也渐渐貌合神离地熟了起来。 这期间,林泽曾经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脸色就一直有些微妙,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阮亦舟身上。 他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是阮亦舟一点没落地看在了眼里。 他装作没看见。 一直到了1月6号,他生日当天晚上。 林泽是不知道他生日的。 但是微博会有推送。 刚好两人都在家,他略有些惊讶地开了口:“小阮,今天是你生日么?” 阮亦舟恰到好处地让自己慢了半拍,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22岁,也是个很重要的节点啊。”林泽停顿了一会儿,笑了笑,站起身,“是我疏忽了,既然你在我家,那你的生日我得负责,还好这天还没结束。这样,我现在就出去给你买蛋糕,再买点吃的。你等着,晚上 我们好好庆祝一下,怎么样?” “不用了吧。”阮亦舟迟疑了一下,“大晚上的,太麻烦了。” “生日是大事,怎么能这么说。” 林泽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了身,不由分说地拿起了钥匙。 “等我一下,半个小时就行。” “……好,谢谢林泽哥。” 阮亦舟没再坚持,弯起眼睛冲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林泽看得心痒难耐,赶紧别过了眼,踏出了屋门。 大门重新合上的那个刹那,阮亦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淡淡地垂下了眼。 确认对方已经离开了小区之后,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客厅,拉开了方桌侧边最底下的一个暗格—— 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小包装在透明袋子里的药粉。 不出意外的话。 几个小时后,这包药粉就会趁他不注意,融进林泽递给他的饮料里。 阮亦舟盯着药粉看了半晌,冷笑了一声,站起了身。 休息了这么多天。 是时候,要开始干活了。 025 林泽提着蛋糕坐到车上的时候,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看着熟悉的号码,他沉默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微哑的女声响了起来,声音很低:“是我。” “星月。”林泽向后靠了一靠,调整了一下语气,笑了一笑,“不是说交给我么,你不放心?” “……” 电话那头,穿着浅蓝色露肩礼服裙的女孩子端着酒杯,对着不远处冲她打招呼的人微笑示意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有些烦燥地咬了咬唇。 “我还是觉得,你这个做法有点冒险。” 林泽垂下眼,掩去眼里意味不明的光。 “跟你说了,不用你做什么。 这药我以前用过,效果很好,放在酒里跟喝多了的感觉也差不多。以他的性子和酒量,说不定连被下药都反应不过来,只会觉得是自己酒后□□。 到时候不用你出面,我把照片和视频直接交给简天瑞。 铁证如山,你觉得他会不信?” “他当然会不信。”傅星月冷笑了一声,“阮亦舟在他眼里就是朵纯洁无辜的小白花,你告诉他他的小白花在外面随便和别人上/床,你为什么觉得他会信?” “因为那是闻耀。”林泽轻笑,“闻耀的艺人有过多少前科,作为圈里人,谁不清楚?” “再说了,他不信有什么用。”林泽顿了顿,“就算他去问阮亦舟跟没跟我睡过,阮亦舟难道敢否认吗,只要他认了,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再怎么样,简天瑞的条件也摆在那,漂亮高贵的傅氏小公主和一个跟别人不清不楚、又没背景又没能力的beta,你觉得他会选谁?” “自信点。”他道,“你可是傅星月。” “我倒是想自信。”女孩子的声音有些落寞,“但是他……” “算了。”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的声音很快恢复如常,“你有多少把握?” “七八成吧。”林泽笑了笑,“你放心,他连房租都付不起,闻耀又不管他。就算他真的发现了,我来处理就行,不会闹到你那里,不是什么大事。” “我看你是迫不及待了吧。”傅星月了解他的秉性,冷笑了一声,“姓阮的就那么好,你们一个两个都放不下?还是个beta,要是omega,我看你早就用信息素动手了吧。” 林泽未置可否:“你是女孩子,你不懂。” “能让男人有保护欲的才讨人喜欢。”他笑了笑,“他就是这个类型。” “不过也就是玩玩。”他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的一片漆黑,“谁会把这种事情当真,你放心,不会出事的,大不了回头我把图片和视频再发你一份,你想怎么样随便你。” “行。”听他这么说了,傅星月放了心,“那我挂了。” “晚宴愉快。” 林泽笑着挂了她的电话。 然后,他看着旁边精美的蛋糕,微微垂下了眼。 这可就不怪他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愉快地想。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那么应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是命。 * 二十分钟后,林泽提着蛋糕将车听到楼下,看到了自己家温暖的灯光。 这种感觉其实很好。 尤其是他知道家里还有温香软玉在等他的时候。 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走上楼,拿出钥匙开了门。 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蹲在桌子前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桌上刚买的小玩意的身影。 青年的背影略显清瘦,托着下巴的手指纤细漂亮,看起来又乖又安静。 他想起剧组里对方平日里认认真真地听他说话的样子。 好像也是这样。 温柔又乖巧。 待会儿温柔点好了。 他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柔声开口,叫了他一声: “小舟。” 他第一次这么叫阮亦舟,对方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讶,然后站起了身,笑着开了口:“林泽哥,你回来了。” 就在这时,林泽看清了他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根伸缩棍。 很长,很硬。 打起人来…… 应该也挺疼。 他的嘴角僵了一下:“你这是……” “哦。”阮亦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笑了笑,一脸的跃跃欲试,“这个是那天在你们家旁边的商场买的,我当时去买抑制贴来着,然后那个导购跟我力荐,说最近周围出了好几起跟踪袭击omega和beta的案件,我不是体质比较差嘛,所以他就给我推荐了这个,说打人很痛,尤其是打心怀不轨的人,可以把他们打得下半/身不能自理。” 林泽:“……” “这样。”他咳嗽了一声,“确实。” “你长得好看。”他尽力保持着如常的笑意,“这种东西确实多备点好。” “给我看看?”他问。 阮亦舟眨巴眨巴眼睛,把手里的伸缩棍递了过去。 林泽接过去,粗略地看了一眼,就将棍子收起来,放到了一边的抽屉里。 “确实挺好用的,不过现在用不到,就先收在这边吧。”他笑了笑,“我给你买了蛋糕,是你最喜欢的巧克力口味的,你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阮亦舟的目光恋恋不舍地在抽屉上流连了一眼。 就在林泽脸上的微笑都快挂不住的时候,他才收回来,有些遗憾地说了句“好”。 “我喜欢巧克力。”他笑道,“谢谢林泽哥。” “就在这吃吧。”他把蛋糕放下来,冲林泽眨了眨眼睛,“还能顺便看个电视,热闹点。” “行。”林泽乐得享受他小事上的撒娇,把蛋糕放了下来。 * 客厅里亮着颇为明亮的灯。 灯光下,装饰得精致的蛋糕上,漂亮的灯串闪闪发亮。 旁边写的是阮亦舟的名字。 做戏要做全套,林泽向来在这种事情上如鱼得水,但是看着面前人明显被灯光映亮的漂亮眼眸,他还是有了一种自得感。 大约真的是被还有人记得自己生日这件事惊喜到了,阮亦舟今天与平时相比,少了几分一直有的生疏,多了几分隐约的粘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泽的错觉。 他今天似乎比平时活泼了许多。 就像是…… 他把营业两个字有些好笑地在脑海中驱赶掉,轻柔地抱住了看起来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的人,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 “小舟?” 对方轻轻地“嗯?”了一声,推拒他的手已经有些绵软无力。 ……奇怪。 他刚刚才趁对方去洗手间的时候把药下下去。 这么快就见效了? 他脸上还挂着笑,心里生起了一丝疑惑,只是怀里的人趁他不注意,又在往外跑,让他不得不收拾心神,握着人的腰,把人重新抱回了自己怀里。 “难受是不是?”他低声哄着,“一会儿就舒服了。” “我会让你舒服的,乖一点。” 他嘴角勾了勾,手指拂过对方被宽松的毛衣遮住的脊背,一点一点往下,然后…… 突然僵在了原地。 “……小舟。”他僵硬着笑容,“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啊。”阮亦舟眼里看上去还有一丝雾气,手上握着的折叠刀刀柄准确地抵在某处,冲他眨了眨眼睛,轻声道,“我又没有真的动手,你怕什么?” 林泽僵着脸:“……你早就知道?” “林泽哥,你这就冤枉我了。”阮亦舟笑了,“我又不是预言家,我怎么会知道你是这么一个表里不一道貌岸然长着人脸不干人事的衣冠禽兽呢。” “不过是为了防身罢了。”他将刀柄下滑了一下,叹了口气,“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林泽脸色难看地看了他几秒,被气笑了。 “你不会以为。”他缓缓地道,“你真的打得过我吧?” 阮亦舟也看了他几秒,缓缓地笑了:“你不会以为,我手上只有这把刀吧?” 他看着林泽愣怔的神情,轻轻地开了口:“你手机一直在震。” “我记得,你这两天休假。”他笑了笑,“在假期的晚上突然这么着急地给你打电话,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吧。” “要不然你猜猜,是谁打的——” “又是什么事情呢?”